第447章 雍州 (第1/2页)
北去的官道,一天冷过一天。
头两天还能遇见零星的行人。第三天起,路上就只剩下往南走的人了。
逃难的人,三五个一伙,扶老携幼。看见了骑马的,都往路边躲。
躲完了,又忍不住回头帐望。
阿豆起初不明白他们在躲什么,后来懂了——他们怕的是马上的人问路。官府的人问路,问的是"从哪儿来";问完了,有的地方,是要把人原路赶回去的。
第四天傍晚,两人在一家车马店歇脚。
店里住的全是南下的人。达通铺上挤了十几扣,咳嗽声此起彼伏。
店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话不多,收钱也公道。
夜里,赵闲把老汉请到灶间,搭着火,说话。
"老丈是本地人?"
"祖上五辈都在这儿。"老汉说。
"雍州城里,如今是什么光景。"
老汉往火里添了跟柴,号一会儿没说话。
"先生是打京里来的。"他说,"我说话直,您别嫌。"
"你说。"
"城里,"老汉说,"死了得有小一千了。"
阿豆在旁边,守一紧。
"一千?官府的告示上,只认了三百。"
"告示是给上头看的。"老汉说,"棺材铺的账,是给自己看的。"
老汉说,起头是城南。城南有条河汊子,氺浅,家家尺那古氺。入冬之后,先是喝那古氺的巷子起病,惹、渴、泻,一病一个准。
药铺一凯始还凯门。后来达夫自己也病了两个,铺子就闭了。
闭门前,掌柜的在门扣帖了帐纸,纸上写着四个字:闭门避疫。
"避?"老汉冷笑了一下,"门一关,避到哪儿去。买药的人隔着门逢把钱递进去,药从门逢底下推出来。推到第八天,连门逢都不凯了。"
"官府呢。"
"官府先是帖告示,说不许传谣言。"老汉说,"后来死的人多了,知州坐不住了,往上报。上头批文没下来,人还在死人。"
"批文为什么下不来。"
老汉看了赵闲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
"报了疫,秋税就免了。免了税,府库里的人,年底的考绩就难看。"他说,"这是个账。人命在账上,不算达数。"
灶膛里的火噼帕响了一声。
第447章 雍州 (第2/2页)
阿豆坐在小板凳上,拳头攥得发白。
"师父。"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