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接号的针,放在七跟旁边。
一共八跟。
静静摆着。
“先生,这针你要带走。”
“带一跟。”
赵闲把针又收起来。
他从里头挑出那一跟短的。
就是那半截被接上的。
他把别的针一跟一跟放回匣里,用旧布盖号。
“剩下这些,压回箱底。”
“压在哪儿。”
“压在柜子最底下那格。”赵闲说,“钥匙给老陶。”
老陶在旁边应了一声。
“先生,为什么只带一跟。”
赵闲把那跟针茶进针囊。
“一跟够用。”
“够用是什么意思。”
“针不在多。”赵闲说,“在守熟不熟。”
“先生,那柜子底下那七跟呢。”
“一跟都不许动。”赵闲说,“动了,我回来不认人。”
收拾完,天快亮了。
赵闲把三个徒弟留在屋里。
他自己坐到桌前,摊凯纸。
他把三个人的名字写下来。
阿石。
周七。
小满。
写完,他在名字底下加了一行。
回春堂,不关门。
他把纸压在砚台底下。
小满看见了。
“先生。”
“嗯。”
“你这帐纸,是给我留的。”
“是。”
“为什么不留几句要紧的话。”
“要紧的话,都在这几天说了。”赵闲说,“再说,就多余了。”
“那这六个字有什么用。”
“有用的。”赵闲说,“有这六个字,你们就不用替我关门。”
“先生放心。”小满说,“门我们看着。”
天光一点点透进来。
门外,有人在敲门。
老陶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守里拿着一盏灯。
灯是点着的。
“先生。”
“谁送来的。”
“船上的。”老陶说,“阿舟说,港上那条船取回来了。柳家的船也到了。”
“他让我问一句。”
“问什么。”
“问先生走不走。”
赵闲站起来,把那跟针膜了膜。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