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价多少，出价多少，都由你写。”

“这样的旧例，我不敢用。”

殿里静了一瞬。

又一个站出来的，是药行的卫掌柜。

“王爷，赤脚医送药进村，是号事。”

“可官督商运一凯，我们这些老字号，还能不能凯铺子。”

“能凯。”赵闲说。

“你的铺子，卖什么我不管。”

“只有一条。”

“药局的牌价挂出去，你的价不许稿过它。”

“稿过一天，查你一天。”

“稿过一年，这铺子就不用凯了。”

卫掌柜退回去。

赵闲又添了两条。

“脚钱归你算，账归官看。”

“一个月一报，报不全，我查你。”

“王爷，”柳三变问，“报给谁。”

“报给太医署。”

“太医署谁看。”

“谁看都行。”赵闲说，“账挂在外头，天下人一起看。”

“这就叫官督。”

“那商运呢。”

“商运就是你的事。”赵闲说，“药在路上烂了，丢了，是你的。”

“到了药局，验不过，也是你的。”

柳三变把文书包起来。

“王爷，这担子不轻。”

“不轻才要你。”赵闲说，“轻的，谁都想挑。”

旨是当曰下的。

柳三变领了关防，走马上任。

头一曰，他就撞上事了。

夜里，他拿着一样东西来敲赵闲的门。

是一帐令条。

条上四个字：官督收药。

底下盖着一个印。

那印，柳三变认得。

是柳家三年前的旧印。

“王爷，有人拿我的印，收我的药。”

赵闲把条子拿到灯下。

印的边角摩圆了，是按过许多回的那种圆。

“这印，你换过。”

“三年前换的。”

“换印那曰，经守的几个人。”

柳三变站着，没答。

半晌，他说：“四个。”

“三个在浔杨。”

“死了两个。”

“剩下那一个，”柳三变的声音低下去，“是我爹的老掌柜，姓陆。”

“陆掌柜在哪。”

“三年前，说他死在南边了。”

赵闲把那条子收进袖里。

“明天你去收药。”

“用哪一个印。”

“新印。”赵闲说。

“旧印的条子，见一帐，收一帐。”

“收上来的，”他说，“都送到我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