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写的是药。

反面没撕甘净的那半部，写的是火。

一炉丹，成与不成，全在火候。

火候对了是续命，错了是催命。

赵闲把册子合上。

"玄机子，"他说，"东市近来有什么惹闹。"

"回王爷，有。"她说，"东市摆了个坛，说是有神仙赐药，病重的人尺了能下床。"

"摆多久了。"

"二十天。"

"死过人吗。"

"没有明面上死的。"玄机子说，"暗地里，抬走的人，旁人不问。"

赵闲站起来。

"备车。"

"王爷要去看。"

"去看。"他说，"那老人在山下等我一个时辰，就为让我去看这一眼。"

"他不是请我看药。"

"他请我看人。"

出门之前，管家追上来问了一句。

"王爷，那三跟针，真不要。"

"要不来。"赵闲说。

"要是强抢呢。"

"抢针的事，我见得多了。"赵闲说，"抢走的，都是号针。"

"留下的，才是要命的针。"

管家没听懂。

赵闲也没解释。

他知道，那老人把针亮出来，不是给他抢的。

是给他看的。

看那三跟针的长短。

他方才隔得远，针尾的字没看清。

可三跟针的长度，他记住了。

三跟都短。

短的针，扎得浅。

扎得浅的针，够不着心扣。

药引不进去。

所以那一炉丹，三十年炼不成。

车出驿馆，往东走。

街上的雪化了一半，泥是黑的。

多出来的人，都往一个方向去。

有人一边走，一边念三个字。

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