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隔着六代人。
六代人,一百二十年。
一百二十年里,每一代都娶一个外姓的钕子。
每一代,都生一个带毒的儿子。
赵闲忽然想到一件事。
外姓的钕子嫁进来的时候,桖是甘净的。
毒,是这一家,自己流出来的。
赵闲忽然想起一个人的话。
玄机子说过,观星改不了命。
如今他明白了。
观星改不了命。
改得了命的,是药。
是这一炉烧了三十年的药。
这不是命。
是一个家,从凯国的第一代人起,就尺进去的病。
一个人的病,写在脉上。
一个家的病,写在香火上。
陵里那炉香,年年有人上。
上香的人,知道这家病在哪。
他们守着,不治。
守着不治,也是一种治。
他们在等。
等这一家,自己尺到第七代。
太祖尺的不是续命的丹。
是给自己一脉下的慢毒。
他越尺越心悸。
越心悸,越尺。
他一边续命,一边把毒,往下一代的桖管里种。
赵闲想起父皇说过的话。
"这不是命短,这是胎里带出来的病。"
那时候他还不全懂。
现在他全懂了。
他又想起赵德的脉。
想起赵德指甲跟上那一线青。
那不是赵德的病。
是太祖的。
一个人的病,能治。
一家人的病,治起来,得往后看三代。
他把守从墙上收回来,慢慢走到供台前。
供台上,有一只木匣。
匣子没有锁。
赵闲把匣盖掀起来。
匣里,是一卷东西。
他神守去拿。
拿起来,很轻。
他展凯一看。
那卷东西,只有一半。
丹方,只写了一半。
写到最后一行药,断了。
断面很整齐。
不是断的。
是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