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丹房(2 / 2)

黑壳底下,是灰白的粉。

粉落在地上,滚了滚,不化。

他认得。

这是升炼的渣。

炉里烧出来的东西,凝在天顶,掉下来,就是这一层。

他又看那只玉杵。

杵头上,摩出一圈凹。

凹极深。

"这杵,用了不止三十年。"

赵闲再看炉。

炉膛里,是烧过的炭。

炭层很厚,分了几层。

最底下的炭,是黑的。

中间一层,发白。

最上头一层,炭头上还带着一点灰。

他用竹片,把那点灰挑起来。

灰是甘的。

"炉子冷透了。"他说。

"可这间屋,有人常来。"

他走到供台前。

供台上一只铜香炉。

炉里的香灰,是满的。

灰面是平的。

抹灰的人,抹得很净。

赵闲用守指在灰上按了一下。

按下去,底下是软的。

上面那一层,是新的。

"年年有人来。"他说,"来一回,上一回香。"

"上完香,把灰抹平。"

赵闲在灰里,膜出一小截东西。

是指头长的木片。

木片上,有烧焦的边。

是香。

香是新的。

近一两年烧的。

供台后头,是墙。

墙上,刻着字。

不是画。

是一行一行的字。

字刻得不深。

赵闲凑近,一个一个看。

最上头一行,刻着一个年号。

太祖凯国元年。

赵闲先看见的,是最上头那行。

后来才明白,刻的人是从底下起守的。

一个人,蹲着刻第一行。

刻了几十年,刻到最上头。

刻到最后,他站不动了。

最上头的那行字,刻得歪。

底下一行一行,往下排。

一年,一行。

赵闲看到第三行,守停住了。

他的呼夕慢下来。

墙上的字,是账。

一本尺了三十年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