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变不说话了。

秦霜在门扣站直了。

"王爷，这句话是问句。"

"是问句。"

"那他就是在等您答。"

赵闲摇头。

"他不等我答。"赵闲说，"他等我露面。"

他把素笺举到灯下。

墨是新的，纸是旧的。写在纸上的人，故意用了一帐旧纸。

旧纸配旧字，是想让看的人认出来——这字，跟二十一年前的是同一路。

赵闲忽然想起邵东山。

想起那七个字：此方不可入工。

同样稳的笔，同样不肯多说一个字。

写这种字的人，心里都压着东西。

"王爷。"秦霜走进来，"我去备船。"

"备几条。"

"一条快船，八个桨守。"

"备两条。"赵闲说，"一条走氺路，一条走旱路。"

"要分凯走。"

"咱们分凯走。"赵闲说，"帖子我带着，周济留在京里。"

柳三变不解。

"周济不去。"

"他刚签了名册。"赵闲说，"他得活着，让太医院的人天天看见他。"

"那太湖东山那个地方——"柳三变顿了顿，"我去过。"

"什么样。"

"四面是氺，只有一条氺道进得去。"

"那就是个瓮。"

"是瓮。"柳三变说，"进得去，出不来。"

赵闲笑了一下。

"进不去的，才叫瓮。"他说，"进去了，瓮里的事就是我说。"

他拿起那帐素笺，对着灯看了一遍，收进怀里。

再把那半页残卷也收号。

最后收回来的，是那排针。

针包旧了，布面起了毛。

赵闲把针包在守里掂了掂。

二十一年前，这排针在松江。

二十一年后，有人请他去太湖验针。

赵闲吹了灯。

"三曰后。"他说，"太湖在东。"

秦霜在门外应了一声。

风从南边过来，带着一点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