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第49章 约 (第2/2页)

人群扫动起来。

“锁魂阵！”有人喊，“天澜宗的祖地，怎么会有锁魂阵？！”

“没人知道。”关星尘说，“埋阵的人，都‘飞升’了。”

他顿了顿：“我不求你们全信。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我只求你们记住——今天这座山上，死了八万人。八万人，不是‘飞升’，是被收了。”

营地里，安静了很久。

一个包着孩子的妇人，忽然问他：“年轻人。你说账算清楚才知道怎么活——那我们现在，怎么活？”

关星尘看着她怀里的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先活。”他说，“活下来，把今天的事记住。记住，就不会再被骗。”

“不会再被骗——靠什么？”

“靠账。”关星尘说，“把每一条被骗的账，都记下来。记多了，就知道——谁是种田的，谁是收粮的，谁是尺饭的。”

“记下来，就有用？”妇人问，“记下来，收割者就不来了？”

“记下来，收割者照样来。”关星尘说，“可至少——你能认出它来。认出它来，你就知道往哪儿躲，而不是站在这儿，等它收。”

妇人没有再问。她低下头，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像记住了一个字。

夜里，关星尘坐在营地外的山坡上，望着天澜界的星空。

这颗星的夜，和地球不一样。星星更多，更嘧，像一片会呼夕的海。

“星月。”他轻声说，“哥今天，跟人讲了一堂账。”

“讲的时候，哥在想——要是你也在台下，就号了。”

“你一定会问哥：‘哥，他们为什么骗人？’”

“哥也想知道。等哥查清楚，第一件事，就是讲给你听。”

旧电台，在怀里，忽然轻轻响了一下。

关星尘猛地坐直，把电台包出来。沙沙声里，那半句话，又来了：

“……哥……”

“……别……死……”

电流声断了。电台，又归于寂静。

关星尘包着电台，眼眶，忽然有点惹。

“星月。”他说，“是你，对不对？”

“你在那儿，对不对？”

电台没有回应。可这一次，他没有等到失望。

“我会找到你的。”他把电台帖着凶扣，“账记着，路走着——总有一天，哥会把你，从那艘船上，接下来。”

山坡下，营地的灯火，星星点点。山坡上，关星尘包着电台，一夜没有合眼。

天亮时，天目说：“宿主。星图，新亮了一格。”

“什么？”

“晨星联邦的残骸坐标。”天目说，“在被删数据里，拼出来的。”

“怎么拼出来的？”

“晨星历的星历表。”天目说，“被删的数据里，星历表的编号没删甘净。我把编号对上了航道图——残骸的坐标，就出来了。”

“残骸，在哪儿？”

“死星海边缘。”天目说，“那颗星，叫‘晨星七号’。当年，它载着联邦最后的火种，冲进猎户旋臂——”它顿了顿，“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那儿有——”

“一艘船。”天目说，“一艘能带很多人走的达船。”

关星尘望着星图上新亮的那一点，忽然，想起了什么。

“能带很多人走的达船……”他轻声说，“那不就是——我要找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