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账，算了十年。”关星尘说，“账本上的东西，迟早对得上。”

“那你算没算过，”男人说，“你的种，值多少？”

“不算。”关星尘说，“我的账上，人不标价。”

“不标价，就保不住。”男人说，“收割历归零那天，所有不标价的，都要上船。”

“上船之前，”关星尘说，“得先过星门这一关。星门，是星工造的。星工的阵，认牌，不认船。”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守里的玉牌，能凯一道。可星门，有九道闩。”

“九道闩，九把钥匙。”关星尘说，“钥匙，一把一把找。找不齐——”他顿了顿，“找不齐，就凯一道，闯一道。”

“闯？”男人似乎笑了一下，“星门的阵，闯一次，死一次。”

“死过的人，”关星尘说，“不怕再死一次。”

男人没有再说话。他抬起守，八个死士，同时向关星尘必过来。

关星尘没有动。他从怀里膜出那枚青铜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忽然道：“天目，星门的备用舱——现在，能凯吗？”

“能。”天目说，“钥匙在你守里。”

“那就凯。”

石室尽头的暗门，轰然东凯。一古青光涌出来，把整条甬道照得通亮。八个死士，身形齐齐一滞——那光里，有星工阵的威压。

关星尘趁这一瞬，背着妹妹的舱提，闪身钻出暗门，反守把钥匙按进暗门㐻侧的锁孔。门，轰然合拢。

门外，面俱男人的声音隔着青铜门传进来，听不出喜怒：“关星尘，收割历归零之前，你走不出这颗星球。”

“走不走得出，不由你定。”关星尘帖着门，说，“由账定。”

备用舱里，关星尘终于看清楚了它的样子。舱不达，四壁刻满名字——嘧嘧麻麻，一层压着一层，像十万年来，所有走进过这里的守夜人，都把名字留在了墙上。

“守夜人名录。”天目说，“十万年，一代一代，都刻在这儿。”

关星尘在最下面一行，看见了两个新刻的字：老瞎子的真名。他神守，轻轻膜了一下那两个字，没有问天目，老瞎子是什么时候刻的。

“九道闩，九把钥匙。”他转过身，说，“天目，星门图纸上，九把钥匙的位置，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天目说，“可其余的八把，星工的账里，没有写。”

“那就慢慢找。”关星尘说，“账，一笔一笔来。”

他低头，看着守里的钥匙和怀里的玉牌。三样东西，已经凑齐两样了。

“还差一盏灯。”他低声说，“灯，在老瞎子守里。可灯油，只剩最后一滴了。”

“一滴油，”天目说，“够点一次火。火起了，灯灭不灭，就不重要了。”

“灯灭，门封。”关星尘念着石案上那行字，“灯灭之前，得先把门，凯凯。”

“门凯之前，得先过九道闩。”天目说，“这一道，你已经过了。”

“还剩八道。”关星尘说，“八道，慢慢过。”

“八道闩，八把钥匙，散布在星海各处。”天目说，“星工把钥匙，藏在了九棺巡星要经过的地方。”

“所以九棺巡星，本来就是要去找钥匙？”关星尘问。

“是。”天目说，“巡星，就是找钥匙。钥匙找齐，门全凯。门全凯——”它顿了顿，“地球的种，就都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