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可低下头，压着声音说：“还不是大神招来的。”

“嗯？”禾馨不解，“关许州什么事？”

“就昨晚呀，”苏可可手舞足蹈，“许州戴着手套出门，不知道被谁撞见在校园里疯传开，一个个争抢着去买同款，便利店的手套一个小时不到销售一空。”

苏可可原本是不想戴的，但大家都戴她便买了一副，无意中见禾馨书包里也要，噙笑说：“馨馨，你也买了呀。”

“呦，你这个才是真的大神同款呢。”

她这不是大神同款，是许州戴过的，不过禾馨没敢讲，怕其他人听到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这东西从来不缺，即便禾馨不讲，还是传的人尽皆知。

有人发现许州今早上学没戴手套，私下猜测他手套八成是给人了，有人号称柯南，顺着蛛丝马迹猜，得出结论是给周卉了。

有人猜测不是，说是给高三学姐徐梅了。

还有人说是给那个叫谭米的了。

禾馨听后更不敢把手套拿出来，悄悄往书包深处塞了塞，决定等晚自习的时候再给。

事情就有那么凑巧，有同学课间追着跑跳撞到了桌子，几排桌子都倒了。

禾馨的课桌也在其中，倒下时书包掉了出来，拉链没拉，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掉下来，正好露出手套一角。

本来呢，捡起来就好，谁知刚好被刘倩撞到，刘倩一眼认出那副手套跟许州昨晚戴过的很像，想也没想弯腰捡起，凑近查看。

一看不得了，还真是那副。

她质问：“禾馨你偷拿了许州的手套？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竟然还偷东西，太可恶了。”

赵恬也凑过来，“对，这副就是许州的。禾馨好歹你也是英语课代表怎么能做这种偷窃的事，太缺德了。”

王芸芸附议。

其他人见状也都信了，窃窃私语变成大声一轮，苏可可叉腰说：“我家馨馨才不会偷，你们少污蔑人。”

禾馨也解释，“不是我偷拿的。”

“既然不是你偷拿的，那你说哪里来的。”刘倩说，“你可别告诉我们是你自己买的，你真敢讲咱们现在就去便利店找老板理论，看是不是？”

禾馨有些犹豫，因为手套不是她买的，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恬见状更来劲，“倩倩，这个肯定是偷的，看着文文静静的，原来是偷鸡摸狗的惯犯，必须告诉老师。”

“对，去告诉老师。”不知道谁嚷了一句。

禾馨眼眶泛着红，还是那句，“我没偷。”

“你没偷你倒是解释下呀，你手套怎么来的？”

“我……”

“解释不出来就是偷的。”刘倩梗着脖子道，“许州还不知道你是小偷吧，哼，等他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知谁推了禾馨一下，禾馨没站稳，扑倒在课桌上。

苏可可骂了句，“谁？谁做了，给老娘站出来！”

教室里吵闹声最大的时候，许州和孙乾他们走了进来，“做什么呢？”

顿时四周安静如鸡，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禾馨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手套还在刘倩手里，见许州来，刘倩跑了过去，谄媚说：“许州，禾馨偷你的东西。”

“偷东西？”许州视线在禾馨身上划过又落到刘倩手上，“什么？”

“就这个，手套。”刘倩说，“这个是你的对不对，被禾馨偷了。”

难堪的话禾馨自己听到还能佯装镇定，可被许州听到，仿若当头挨了一棒，大脑空白，头昏眼花，明明离的那么近，却又什么都看不清。

不敢看他此时的反应。

担心那道鄙夷的眼神会落到自己身上。

昨夜公交车上的美好像是幻影一样，禾馨甚至觉得那不过是她的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

想起周翠菊说过的话，她就不配得到幸福。

唇动了动，很艰难的发出声音，“是我——”

“谁说是她偷得。”好听的男声在教室里散开，扫去了所有的阴霾，“明明就是我亲手送给她的。”

轰——

禾馨似乎听到了烟花的声音。

*

那节课间的闹剧最终以刘倩赵恬王芸芸道歉结束。

禾馨除了得到那副手套外还收到了额外的奖赏，许州兑现承诺请她吃中午饭。

原本她没打算去，耐不得苏可可一直磨，说她想和大神一起吃饭，求她成全。

禾馨可以拒绝任何人，但没办法拒绝苏可可，只好答应。一直以为许州是个挑剔的大少爷，没想到他也有会照顾人的时候。

饭间用公筷给禾馨夹了菜，引来孙乾等人的鸭叫。

禾馨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许州说，“手套是我给你的，算是我连累了你，抱歉哈。”

男生还是那么慵懒随意的样子，可就是这股漫不经心的劲让禾馨着魔。

她红着脸说：“手套洗好了，晚点我还给你。”

“不用还我。”许州道，“送你了。”

另外几个人当场石化，要知道这还是许州第一次给女生送东西，还是这么明晃晃的。

孙乾踢了下许州的脚，许州反踩回去。

孙乾憋着没叫出声。

苏可可咬着筷子，一会儿看许州，一会儿看禾馨，隐隐被她看出什么。

轻咳一声：“今天这事大神是错了，只请吃饭可不行，还得请别的。”

许州：“好，请什么？”

苏可可：“请喝东西吧。”

禾馨悄悄捏了下她的腿，提醒她别太过分，苏可可吐舌头卖萌，“干嘛，现在就想给他省钱呀。”

话是对禾馨讲的，只有禾馨能听到，她咬了下唇，没说话，脸快要埋进碗里。

还是许州伸手挡住，她才停止。

“这么爱喝汤呀，喝完了还不停，要不要把我的给你。”

喝汤是假，不好意思是真，禾馨说：“不用，我吃好了，你们吃吧。”

放下筷子拉着苏可可走出餐厅，后来才想起餐盘没收，寻思着要不回去，随即又打消，算了，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苏可可没放过她，“不让许州请那你就请，我要喝旺仔牛奶，给我买一整排。”

禾馨戳了下她额头，“行，给你买。”

没想到一行人又在便利店遇到，禾馨抿着唇挑东西，上面太高，够不到，她踮脚用力够。

忽然有人站到她身后，轻松拿到了她想买的薯条。

那人穿着肃阳高中的校服，伸手时袖子滑落到手肘处，经常锻炼的原因，小臂肌肉很结实，沟壑分明。

攥着薯条靠近时，禾馨看到了他虎口上的痕迹。

是许州。

比上次画板报的距离还近，近到只要她一转头便能触碰上，气息不再是玫瑰香和木质香，隐隐还能嗅到洗发水的香气。

两人的手看上去像是交叠在一起，他的在上面，她的在下面。

人似乎也是叠加的。

中间连风都穿不透。

距离近到连心跳声都能听到。

禾馨不确定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太快了，让人腿都软了。

似乎过了十几秒，也似乎只有一瞬。

身后的人退开了些，还是那副肆意昂扬的招人模样，手里拿着薯条轻晃。

“膨化食品吃多了对胃不好，最好少吃。”

嗡鸣声还在作祟，禾馨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眼睫颤了又颤，苏可可叫她时她才回过神。

“不是我要吃，可可要吃的。”

许州哦了声，把薯条给她，“还要拿什么，我帮你。”

他指的是高处那些。

禾馨摇了摇头，“没。”

苏可可见她不应，又叫了一声：“馨馨。”

禾馨嗯了声。

“哪呢？过来呀。”

“好。”

禾馨想过去，发现路被他挡着，只能勉强迈过一只脚，试着伸了伸又收回来，“你能让让吗？”

她说话好像永远都是这种软软的语气，语速有些慢，却让人很舒服。

许州没难为，收回脚，身子也侧了侧。

禾馨擦着他的手臂走过去，袖子擦过手背那刹，她有种心尖被挠了一下的感觉。

痒痒的。

苏可可在跟孙乾抬杠，说他撞到她了，要他赔，孙乾讲不过，还真赔了，零食是他付的钱。

许州也付了些，挑着付的，苏可可那份归孙乾，其他人的他付。

这里面也包括禾馨的。

一直是天边的星辰，突然有了碰触的机会，那几天，禾馨的心情好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只是再好的心情都有磨光的一天，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禾馨和其他人一样紧张到不行。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件糟心的事，因为周翠菊下了最后通牒，不管她愿不愿意年后都要转学。

她没理会周翠菊的话，想着先把期末考这关给过了。

成绩出来那天，她看到了久违的太阳，心情也好了很多。

苏可可抱着禾馨一顿猛亲，“宝贝，你太牛逼了，竟然考了年级第一，跟大神并列。”

“啊啊啊，我太崇拜你了。”

周围人也来祝贺，“课代表厉害，竟然考了年级第一。”

“英语怎么考的呀，又是满分。”

恭维声此起彼伏。

禾馨抬头去看，想确定许州在不在，一眼看过去没人，她伸长脖子找，教室前后门也都没有。

忽的，有人惊呼了一声。

“国旗下面的是许州吧。”

“对，就是他。”

“那个扯着他袖子撒娇的女生是谁？”

“好像是……谭米。”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吗，不怕被看到。”

“看到怎么了，许州可以年级第一，校长都不会拿他怎么样。”

那个下午都是关于许州和谭米的事，有人说他们已经公开了。

说许州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禾馨哆嗦着肩膀去看天，低喃，又要下雪了，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