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着孙乾的胳膊让他转过去。

孙乾接过错题本，哼了声，转过身，贴着许州说悄悄话，不知道孙乾讲了什么，许州停下笔，回头看了眼。

若有似无轻飘飘一瞥。

那个下午，禾馨的心就没静下来过，总是会想起他那一瞥，还有淡淡的“嗯”声。

以及他那句“不清楚谁知道”。

禾馨猜测大抵是孙乾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不清楚谁知道。

语气太淡，混杂了风里，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禾馨不知道怎么搞的，红了眼圈，眼睫上都沾了泪珠。

颤动间滚落下来。

顺着脸颊流淌到下颌又继续往下流，掉到卷子上，洇湿一大片。

苏可可跟后脚的调侃完，一回头发现禾馨在哭，顿时不干了，伸出手臂给了孙乾一拳，次牙咧嘴道：“你是不是欺负馨馨了？”

孙乾比窦娥还冤，“我才没有。”

“那她为什么哭？”苏可可问。

禾馨想解释，谁都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孙乾立马举手发誓，“谁弄哭课代表谁不得好死。”

苏可可才不信，瞪眼，“除了你还有谁，就是你。”

孙乾百口莫辩，晃着许州的胳膊让他做证，“州哥，你说是不是我吧？”

许州正被别的女生缠着问问题，转头看过来，视线先是在孙乾脸上停了下，随后又在禾馨脸上停了下。

单手撑脸，浅浅嗯了声。

苏可可彻底炸了，举着书砸，“好啊孙乾，还真是你，你可真行。”

孙乾跳起来跑，苏可可在后面追，这幕每天都会发生好几次，禾馨揉揉太阳穴。

“可可。”

苏可可扭头说：“馨馨你的等着我给你出气。”

禾馨：“不关孙乾的事，真的。”

孙乾梗着脖子道：“你看课代表都这样说了，苏可可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苏可可在气头上，谁的话也不听，继续追。

禾馨无可奈何，轻叹一声，转头看过来，第一次那样大胆直视。

“你不应该跟可可那样讲的。”

四周都是声音，禾馨的声音又小又轻不细听的话根本听不到。

许州听到了，也给了答案。

“所以，你为什么哭？”

*

期中考一天，晚自习也在考，考试结束后，所有人都感觉像脱了层皮。

有人拿着清凉油抹额头，说要晕了。

有人趴着桌子，一副力竭的模样，“怎么办，考砸了。”

旁边女生附和，“我也考砸了。”

“后面是不是还要开家长会？”不知道谁提了一句，引来更大的哀嚎声，没有哪个学生喜欢“家长会”。

孙乾问许州考的怎么样，许州说还行。

苏可可也在问禾馨考的怎么样。

禾馨一边往书包里塞东西一边说：“应该还可以。”

那些题型都是做过的，加上她最近很拼，成绩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

两天后成绩出来。

禾馨考出了比之前更好的成绩，年级第二，班级第二。

公告栏上她和许州的名字一个上，一个下，终于不再隔着几个人。

物理单科成绩两人的名字甚至并排到一起。

他们考了同样的分数。

那五个字明晃晃呈现在众人眼前，不再是隐晦的只藏于日记本。

苏可可抱住禾馨，“啊啊啊，馨馨你好棒。”

禾馨又红了眼眶，这次是高兴的。

孙乾路过见状退到几步外，举手说：“先声明，她这次哭可跟我没关系。”

许州被他踩了一脚，蹙眉道：“看路。”

收脚离开，淡淡睨了一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说了句，“还真爱哭。”

禾馨背脊挺直，呆愣站在原地。

不知是因为他那句话还是什么，眼泪像是决了堤一样倾泻而下。

他从来不会知道，有个人喜欢了他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