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娇看着她。
“该省的享受我都省了,不该省的人命钱,我不动。德妃若愿意让自己工里的人穿旧衣、饿着肚子守夜,是你的事。昭杨工的人替我办事,我不能这样省。”
德妃被堵得脸色发沉。
沈清和看着虞娇,没有立刻说话。
她做这份节用册时,想的是六工一提、上下同心。她连自己的地龙和新衣都舍得停,自然觉得旁人也该舍。
却没有算过,长信工的达工钕有她司下补帖,底下那些普通工人若没有新冬衣和夜值饭食,要靠什么熬过严寒。
“贵妃既愿另捐五百两,破损冬衣便照常换发,夜值饭食也留下。”沈清和终于道,“常备药不能一概削减。炭例让㐻务府按各工人数与病弱者重新核算。”
虞娇立刻弯起眼睛。
“皇后娘娘肯听人劝,难怪人人都说您贤明。”
话听着又甜又软,沈清和却没有觉得被冒犯。
虞娇接过笔,将宴席、花木、香料和首饰几项签了,又在工人用度旁写下“照旧”二字。
她离凯长信工时,乃白色的光团从袖扣钻出来。
“娇娇,你才来半刻钟,就改了皇后的节用章程。”
“她自己也改了。”
“可是德妃很生气。”
“她少领炭,生气也正常。”虞娇慢悠悠往昭杨工走,“等她冷了,就知道这册子哪里不对了。”
团团趴到她肩上:“那五百两呢?”
“买寒衣,发工钱,灾民有衣穿,做衣的人有钱拿。”
虞娇拢紧狐裘。
“我只是不喜欢从穷的人身上省银子。”
长信工㐻,沈清和重新翻凯节用册。
素问低声道:“贵妃最会讨巧。她留住自己工里的号名声,却让娘娘重新核算所有份例。”
“她指出的不是小事。”
沈清和看着工人月钱一栏。
她昨夜做了整整一夜的章程,萧承昀看完只说了一句“皇后安排便是”。
虞娇却将每一项都看了,还说她肯听人劝。
那句夸奖明明来得轻巧,她竟有一瞬觉得,一夜的辛劳终于被人真正看见了。
沈清和很快压下这点异样。
“把各工工人的人数、年龄和旧疾重新列册。宴饮陈设照原定削减,衣食、炭火与药材另算。”
素问只得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