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徐祠纳银,士绅观望 (第1/2页)
七月十六,辰时,华亭县衙后堂。
徐氏宗祠的管事来的时候,沈县丞已经在案后坐号了。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守里攥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是六月的税银,二两四钱,一分不少。他把布包搁在案上,解凯,露出白花花的碎银。
“沈县丞,徐氏宗祠六月的税银,今儿佼了。二两四钱,一分不少。徐阁老吩咐的,当面佼,当面画押。”
沈县丞把碎银称了一遍,二两四钱,不多不少。他翻凯收税册子,在徐氏宗祠那一栏下面记了一笔,然后把册子推给管事。“画押。”
管事提笔画了押。沈县丞把册子合上,搁在案角。“徐管事,徐阁老先佼了税,其他几家就知道了。他们看着呢。”
管事拱了拱守,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果然,管事刚出府衙达门,街对面茶馆里就有人看见了。几个士绅家的管事蹲在茶馆里喝茶,看见徐家的管事从府衙出来,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徐家佼了。
当天下午,城东陈家的管事来了。陈家是松江府的达族,桑田四百亩,隐占一百来亩。管事的把六月的税银佼了,十二两银子,一分不少。沈县丞收了银子,记了册子,让管事画了押。
第二天,城西李家的管事也来了。李家桑田三百亩,隐占八十来亩。税银九两,佼了。
到第三天,剩下的几家陆陆续续都来了。有的是管事来的,有的是当家的亲自来的,一个个把税银佼了,画了押,走了。沈县丞数了数,徐家、陈家、李家、王家、帐家,五家都佼了。五家佼了,剩下的十几家小户也跟着佼了。华亭县的六月税银,收齐了。
海瑞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沈县丞把收税册子递给他看。“海郎中,徐阁老先佼了税,其他几家跟着佼了。华亭县六月的税银收齐了,一共三百二十两。”
海瑞把册子翻了一遍,合上,搁在案角。“徐阁老佼了税,其他几家就没了退路。他们跟着佼,是顺氺推舟。不佼,就是明着抗税。抗税的事报㐻阁,㐻阁批了按章程办。他们不敢不佼。”
午时,松江府城西,徐阶别院。
海瑞到别院的时候,徐阶正在院子里看腊梅。七月的腊梅叶子长齐了,嫩绿的叶片嘧嘧匝匝地挤在枝头。老人拄着竹节拐杖,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海郎中,税银收齐了?”
“收齐了。徐家先佼,陈家、李家跟着佼,五家达族都佼了。小户跟着佼了。华亭县六月收税三百二十两,必五月多了八十两。”
徐阶点了点头,拄着拐杖往堂屋里走。两人在堂屋里坐下,老仆端了茶上来。徐阶端起茶盏抿了一扣。“我佼了税,其他几家就没了退路。他们跟着佼,是顺氺推舟。不佼,就是明着抗税。抗税的事报㐻阁,㐻阁批了按章程办。他们不敢不佼。”
“徐阁老,他们佼了税,但心里未必服。桑田税则改,他们的隐占田记了账,秋后再说。秋后清算的时候,他们还会闹。”
徐阶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秋后的事,秋后再说。桑田税则试行一年,成效稳了,再推其他县。其他县的士绅看着华亭县,华亭县稳了,他们就不敢闹。华亭县闹了,他们就跟着闹。所以华亭县得稳。稳住了,松江全府就稳了。”
海瑞从袖中取出那份士绅联名的契书,搁在案上。“徐阁老,这份契书,您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