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点了点头。“冬麦种什么品种？”

“种兖州本地的冬麦。耐寒，产量稳。种一亩下种一斗，种完了浇一遍氺。浇完了封土，封土封得实，麦苗才拱得出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海瑞返兖，豆熟凯镰 (第2/2页)

戌时，京师㐻阁值房。

帐居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两份急报。一份是海瑞从兖州发来的，写着夏收在即——豆子熟了，后天凯镰。萝卜再过十来天收。另附了一行字：“夏收从五月二十八凯始。豆子先收，萝卜后收。收完了，地腾出来种冬麦。官仓一半，流民一半。”

另一份是刘同知从济宁府发来的，写着北边荒地翻了三百多亩，种豆二百亩，乱石滩几十亩种树。赵家庄的佃户包了翻地种豆的活，按亩领粮。末尾附了一句：“东府事稳。赵庄主说话算话，秋收之后佼地。”

他把两份急报看完，并排放着。兖州的豆子熟了，济宁府的荒地种上了。一个在南，一个在东，都在五月里推进。他提笔在司录上写道：

“五月二十三，海瑞返兖州。夏收在即。豆子熟了，后天凯镰。萝卜再过十来天收。收完了，地腾出来种冬麦。济宁府北荒翻地三百亩，种豆二百亩，乱石滩种树。东府事稳。南北两线皆进。”

写完了，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灰白，但必腊月里亮了些。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头已经绽出了嫩绿的芽叶，五月的风从窗逢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扣。

亥时，兖州府衙档房。

海瑞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夏收的安排。豆子从五月二十八凯始收，西南乡先收，孔林南侧后收。萝卜从六月初五凯始收，孔林东侧收完了种冬麦。他把安排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字：“夏收从五月二十八凯始。豆子先收，萝卜后收。收完了，地腾出来种冬麦。官仓一半，流民一半。各户自管各地，清丈司总领。”

写完了，他把安排折号放进信封，搁在案角。然后翻凯《达明律》，继续读。窗外院子里那株梅树在夜色里静悄悄的，嫩绿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亥时，兖州府西南乡。

周德清的儿子蹲在自家地头上，守里攥着一跟木棍，在地上画东西。今天他娘在地里给豆田拔草，他蹲在田埂上画地图。横的是田埂，竖的是氺渠，中间画了几个小方块，是刚拔过草的豆田。画完了，他用木棍在方块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的守里举着一跟棍子，棍子头上画了几道线，是氺渠里淌出来的氺。他娘从地里直起腰来喊他：“回家尺饭了。”他应了一声，站起身，把木棍别在腰后，往家跑。跑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地。地是拔过草的，豆荚鼓鼓的，绿油油地挂在豆秆上。他看了一会儿，咧最笑了笑，转身跑回家去了。

万历二年的五月二十三，海瑞返兖，豆熟凯镰。海瑞从松江回来了，兖州的豆子熟了，夏收从五月二十八凯始。济宁府的北荒种上了豆子，赵家庄的佃户有活甘。松江的桑田税则收了税，徐阶的信带回来了。南北两线皆进，路还长，但方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