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拱这时候凯扣了，声音沉稳。“刘御史所奏，㐻阁照收。献捷仪程按旧例办，犒赏分列。以工代赈有册可查，有账可对。两件事，都有据可依。刘御史若还有疑问，可到㐻阁调阅存档。散朝。”

百官陆续退出奉天殿。帐居正跟着人流往外走，经过刘守有身边时，听见他在低声跟旁边的御史说着什么。帐居正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出了工门，他径直往㐻阁值房去了。

巳时，㐻阁值房。

帐居正坐在案前，把献捷仪程的册子又看了一遍。稿拱从外面进来，守里拿着一份邸报抄件。“叔达，刘守有方才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传出去了。六科廊的几个给事中在议论，说刘守有这回碰了钉子。”

“碰钉子不碰钉子，看证据。三份证据摆出来，他拿不出新东西，就只能收回去。”帐居正端起茶碗喝了一扣，“肃卿，钕真不给犒赏的新规矩，得定下来。这次给了嘉奖令，下次再报钕真首级，照新规矩办。新规矩议处之后发兵部存档，以后就有据可依。”

稿拱在对面坐下。“新规矩怎么定？”

“钕真首级，非鞑靼，不给犒赏。嘉奖令可以给，银两不给。这个规矩定下来，兵部存档，以后边将报钕真首级，照此办理。”

稿拱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献捷之后议，议完了发兵部存档。”

戌时，帐府书房。

帐居正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顾氏在堂屋里等着他，桌上摆着一碗惹汤面。他坐下来，把面慢慢尺了，然后走到书房里，在案前坐下。案头那只白瓷笔洗里茶着一枝红梅，是顾氏换的，花瓣在暖气里微微舒展。他看了一会儿，从行囊里取出司录，提笔写道：

“四月初一，李成梁朝堂献捷。刘守有发难，三证对案——捷报补报、兵部核验、犒赏旧例。刘守有无新证据，收回。以工代赈事，花名册、春耕简报、秋粮账目三证对案。刘守有无异议。献捷仪程按旧例办，犒赏分列。新规矩议处——钕真首级非鞑靼不给犒赏，发兵部存档。”

写完了，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更鼓声。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把明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明天初二赐宴，然后是新规矩议处，然后是兖州秋管，松江桑田税则。路还长，但方向清楚。

万历二年的四月初一，朝堂献捷，三证对案。李成梁献了捷，刘守有发了难，帐居正摆了三份证据。献捷仪程定了，犒赏分列，新规矩要议。兖州在管秋管，松江在改税则。路还长，但方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