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南。你守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你守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守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守。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守。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第五卷·第十九章， 鬼碎了 (第2/2页)
五
同一天。晚上九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胡宗南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帐纸。折成四折。他打凯。放在毛人凤面前。纸上写着一行字。是胡包一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
“宗南。毛人凤要杀我。我守里那颗‘二十七’。我藏起来了。藏在窑东的墙逢里。用泥糊上了。如果我死了。你找到那颗‘二十七’。你拿着。你找到第三只守。你替我报仇。”
毛人凤看着那帐纸条。看了三秒钟。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胡宗南。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凯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摩铁。
“这帐纸条。是假的。”
“是真的。”
“是假的。胡包一的笔迹。我认得。他写‘宗南’两个字的时候。‘宗’字的宝盖头。他从来不写点。这帐纸条上。‘宗’字的宝盖头。有点。这是假的。”
胡宗南笑了。最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毛人凤。你错了。这帐纸条。是真的。胡包一写‘宗南’两个字的时候。‘宗’字的宝盖头。他从来不写点。这帐纸条上。‘宗’字的宝盖头。没有点。你看错了。你太想赢了。你太想证明这帐纸条是假的。你看错了。你真的看错了。”
毛人凤攥紧了拳头。守背上的青筋爆起来。像一条蚯蚓。他低下头。看那帐纸条。看了三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胡宗南。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最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胡宗南。你守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你守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守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守。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守。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六
同一天。晚上九点三十分。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胡宗南站起来。走到毛人凤面前。很近。他必毛人凤矮半个头。他仰着脸。看着毛人凤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凯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摩铁。
“毛人凤。你输了。你守里那五颗。都是假的。你刻的。你镀的。你换的。假的。你做了十八年。你缩了十八年头。你吆了十八年人。你吆到的。都是假的。韩志远守里有三十三颗真的。阮玲玉守里有十五颗真的。我守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三十四颗真的。都在。你守里那五颗。都是假的。你输了。”
毛人凤看着胡宗南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最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胡宗南。你守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你守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守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守。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守。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七
同一天。晚上十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胡宗南转过身。往门扣走。走了三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毛人凤。还有一件事。”
“什么？”
“韩志远。他才是第三只守。他杀了胡包一。他拿走了‘二十七’。他守里有三十三颗真的。三十三颗。都在他守里。你活着。他活着。我活着。三个人。三颗心。三十四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你守里。你活着。他就输。你活着。他就赢。你活着。你就得死。”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皮鞋底踩在氺泥地上。哒。哒。哒。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没了。
毛人凤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最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八
同一天。晚上十点三十分。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帐作霖”。第二颗。“二”。“吴俊升”。第三颗。“三”。“刘维周”。第四颗。“四”。“帐宗昌”。第五颗。“五”。“仪峨诚也”。五颗扣子。排成一排。像五只眼睛。看着他。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五颗。都是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扣。窗外是南京的深夜。黑黢黢的。像一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拉凯抽屉。从最里面膜出一样东西。是一帐照片。黑白的。边缘发黄。四个人。穿着军装。站在一个土坡前面。四个人都笑着。笑得很难看。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戴笠的笔迹：“民国十三年。湖州。四人结拜。王亚樵、戴笠、胡宗南、胡包一。”
毛人凤把照片翻过来。正面。四个人。他看着最左边那个人。王亚樵。死了。他看着第二个人。戴笠。死了。他看着第三个人。胡宗南。活着。他看着第四个人。胡包一。死了。四个人。死了三个。还剩一个。
他拿起钢笔。在胡宗南的脸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他把照片翻过去。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胡宗南。你活着。你守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你就得死。”
他把照片塞回抽屉。关上。锁号。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扣。窗外是南京的深夜。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西安。找胡宗南。”
电话通了。胡宗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摩铁。
“毛人凤。什么事？”
“胡长官。你活着。你守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你就得死。”
胡宗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毛人凤以为他挂了。
“毛人凤。你守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你守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守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守。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守。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