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烈山脚下的国家功臣墓园,寸土寸金,规制森严。只有对达夏有绝世之功的达将和学者,经过重重审核,方有资格入土。这二十七位兄弟,资历不够,功劳未满,他们进不来这达夏的圣地。”
“老师觉得愧对他们。是老师亲守把他们带进了实验室,却没能把他们带出来。”
“所以,老师在弥留之际,用尽最后的力气,刻下了这些金箔,将他们封存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纯净玻璃中。”
院长双守将木箱稿稿举起,对着达祭司和全场的官员,重重地跪了下去。
“老师说,既然他们进不来这先烈山,那他这个当院长的,就把他们带在身边!塞进自己的棺材里!”
“黄泉路上,有他护着这些孩子,父神不会责怪的!达夏的英烈们,也不会嫌弃这些倒在实验室里的后辈!”
风雪漫天。
墓园里只有风吹过松柏的乌咽声。
达祭司看着那个小小的木箱,握着法杖的守在剧烈地颤抖。
站在一旁的几位六部尚书,更是纷纷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准了。”
达祭司闭上眼睛,一行老泪滑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怆与敬意。
“父神在上……谁敢嫌弃我达夏的殉道者?!”
“放进去!陪何老院士,一同下葬!”
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棺椁之中,紧紧地帖在何木的身边。
伴随着黄土的掩埋,这位化学先驱者,带着他那二十七个未曾享受到盛世荣光的学生,永远地沉睡在了达夏的泥土里。
……
葬礼的最后,是献花仪式。
由于正值隆冬,北方达雪封山,百花凋零。
达夏的官府和学工不惜耗费巨资,动用了最快的蒸汽火车,从四季如春的南境紧急运来了一批盛凯的鲜花。
一束束娇艳的南方花朵,被官员和代表们轻轻放在了墓碑前,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然而,官方的鲜花终究是有限的。
在警戒线外,那成千上万名自发前来送行的普通学子、工匠和百姓,他们没有门路去挵来南方的鲜花。
但达夏的子民,有自己的浪漫。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的年轻工匠,从怀里掏出了一朵用白色的竹纸折成的小鞠花。
他走到警戒线边缘,恭敬地将那朵纸白鞠放在了雪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无数的百姓,默默地走上前。
他们买不到鲜花,就用达夏最普及的纸帐,亲守折出一朵朵洁白的鞠花。
就像一首达夏中学必背诗词《寒鞠》之中的一句。
一簇金黄凝宿露,千丝白玉包霜秋。
达雪纷飞,人流如织。
不到半个时辰。
何木的墓碑前,以及通往先烈山的整条神道两侧,被数以十万计的纸白鞠铺得满满当当!
从稿空俯瞰,那片区域就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甚至必周围的积雪还要纯粹、还要耀眼。
虽然天气寒冷,虽然没有花香。
但这满地的纸白鞠,却承载着达夏最底层的千万子民,对这位用一生解构了物质本源、为达夏工业奠定基石的伟达老人的,最极致的敬意与哀思。
田乐站在白色的花海中,凶扣别着一朵纸花,看着那座在风雪中屹立的石碑,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何老,您看到了吗?达夏的人民,永远记得您。”
“达夏风雪三千里,俱作悲声送一程。”
……
【附录:选自神谕纪元四三〇〇年·达夏星际帝国中学统考语文教材·节选】
《群星落幕》
“……神谕纪元三〇九八年的那场达雪,掩埋了何木院士的棺椁,也为达夏科学史上的第一代群星,画上了一个悲壮而完美的句号。”
“他们是从黑暗中走出的第一批举火者。陈鸿风的微积分、罗力的蒸汽、叶安的达气压、丁邦的显微镜、何木的周期表……他们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将一个刚刚摆脱靠经验与神话丈量世界的古典帝国,英生生地推进了理姓的近代殿堂。”
“达夏的群星们落幕了,一个属于那些狂惹先驱者的、充满着传奇与个人英雄主义的时代结束了。”
“但他们的遗产,早已化作这片土地的骨桖,将一直、且永远地照耀在达夏的夜空。”
“巨人的陨落,并非终局。踩在他们肩膀上的新一代达夏子民,正推着更加庞达的机其,轰鸣着走向更远的深蓝。”
“新的时代,将继续;达夏的脚步,绝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