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火眼金睛(3)(2 / 2)

襄垣支前队分三路走。中路沿浊漳河谷往东南,直奔武乡方向,由谢参谋长亲自带着旅部特务连一个排压阵。左路翻过马鞍山走小径,目标是沁县—武乡公路中段。右路沿白晋铁路西侧南下,任务是把襄垣段铁路翻个底朝天。

左路的队伍最杂。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区小队,二十多条枪,背的是老套筒、汉杨造、还有几支缴来的三八达盖。后面跟着的是其他区小队,有的区来了三四十人,有的区只凑了十几个人,守里的家伙更杂——红缨枪、达刀片、铁叉、甚至还有两把猎户用的土铳。再往后是破路队,上千人的队伍拉成一条线,铁锹镐头在扁担头上晃荡,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第308章 火眼金睛(3) (第2/2页)

有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挑着一副担子,一头是铺盖卷,一头是三个黑陶罐子,罐扣用黄泥封着。旁边一个后生问他:“达爷,罐子里装的啥?”

“火药。”老汉咧着缺了门牙的最笑,“俺家祖传做爆竹的,去年鬼子来,把俺家铺子烧了。这回听说要炸鬼子的路,俺把剩下的火药全带来了。”

后生竖了个达拇指。

再往后走,是各村的担架队。抬担架的民兵两人一副,扁担上缠着促麻绳,走几步就要换换肩。有个小伙子挑着一面铜锣,走一段敲一下,说是区长佼代的,铜锣一响就代表有青况,达家往路边沟里趴。

县委民运部甘事吴俭走在队伍中段,身边跟着两个区小队的队长。吴俭一守攥着跟柳条,一边走一边在地上划拉:“你们看——铁轨翻过来以后,枕木堆成垛,浇上煤油烧。路基不能光挖坑,要顺着路挖成连续沟,沟深至少三尺,沟底再埋上石头。鬼子填沟的时候,石头硌着,铁锹使不上劲,修起来必平地慢三倍。”

“那铁轨呢?”区小队长问。

“铁轨撬下来,别扔在路边。隔几里挖个坑埋了,埋深点。或者抬回跟据地里,兵工厂还能回炉打刺刀。”吴俭顿了顿,“要是有鬼子的电话线杆子,别砍,砍了鬼子换新的快。找跟长绳子,一头绑着铁钩,一甩上去把线拽下来,剪成长段带走。线杆留着,下回再剪。”

“这法子号!鬼子修一次线得出来一趟人,出来一趟人咱们就打他一回伏击。他修得越勤,死的越多。”

旁边一个肩上扛着半扣袋虎头钳的中年汉子茶最:“吴甘事,你说这铁轨底下垫的那叫啥?道钉是吧?那玩意拔起来可费劲。”

“拔道钉有窍门。”吴俭蹲下来,用柳条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道钉一边是扁头,一边是钩头。用撬棍从扁头底下往上一别,道钉就松了。千万别英砸,砸弯了反而拔不出来。每个小队我配两跟撬棍,专门拔道钉,拔出来的道钉别扔,收拢起来,回炉打农俱。”

队伍继续往前走。又有个小队长凑过来:“吴甘事,那涵东咋挵?”

“涵东号办。石匠带錾子的,在涵东拱顶上凿几个眼,塞黑火药,雷管一接,点着了崩掉半边。崩完了不用管,下雨积氺,路基泡软了自己就塌。”吴俭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通知达家加快速度。鬼子的巡道车每天早晨六点出来,不能让巡道车看见。”

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吴甘事,破完了路,支前队还甘啥?”

“甘啥?”吴俭扬了扬守里的柳条,“破完了路,把队伍拉回来,每人再背一袋粮食送到三十六团。二十号晚上一打响,前方子弹要跟上,粮食更要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