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燕回让沈安上床,他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自己翻身坐到地板上。
沈安就蹭过来,紧贴着床边侧躺。
他看到裴燕回也躺下了。窗外已经有些亮了,卧室的窗户很隔音,依稀只能听到不真切的鸟叫声。
沈安侧过头往床下看,他一直在看裴燕回的颈环,抑制环只有在接触到无法被它消化的信息素量时才会报警,这么一小会儿,裴燕回颈间的红色警示灯时灭时亮。
两个人就这样对着听了一会儿鸟叫声,沈安说:“你怎么没换衣服呢。”
“懒得动。”裴燕回平躺在地板上说。
沈安就问:“今天很累吗?”
这么说来,裴燕回今天是应该很累的——先是昨晚守着沈安一夜没睡,然后为了避开程商离开医院,找了陈晨来帮忙,然后又去爬墙接他。
沈安在别墅睡觉的时候他好像也没睡,晚上等沈安醒,他又和沈安出门吃牛肉面,一下子又折腾到了现在。
但裴燕回说:“没有。”
沈安沉默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向裴燕回提出的这个请求好像的确非常无理取闹。
仔细想想,他总会在裴燕回面前这样。
裴燕回对他一再忍让,他却反而得寸进尺。
沈安有点唾弃自己了,他坐起身,要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一边说:“我不打搅你了,你睡吧。”
裴燕回没让他走。他一把拉住沈安的脚腕然后轻而易举地将他拽回来。
“躺下。”裴燕回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声音很低。
……裴燕回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累。
沈安被他吓了一跳,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等他躺下,裴燕回起身,伸出手,覆盖到他的眼睛上。
“我易感期快到了,可能会收不住。”裴燕回坐到沈安身边的床边,沈安立刻把自己的双腿放到他的腿上。
裴燕回沉默了下,还是允许了他这个行为。他把沈安的腿抱在怀里,声音隐忍,接着说:“……如果难受,你就出声。”
沈安点点头,似乎听出了裴燕回声音中微不可查的颤抖,他抬起手,安抚地摸了摸裴燕回的手背。
浓重的檀香霎时间将omega淹没。
手掌下的睫毛颤了颤,沈安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呜咽,覆盖在裴燕回手背上的手不由自主攥住了裴燕回的手腕,苍白的皮肤让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显得格外明显。
裴燕回的颈环一直在报警,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大约是徐南那边也察觉了异常。
enigma不理手机屏幕。他盯着把四分之三体重都放心地交给自己的omega,眼神扫过他因为信息素压制而浮出皮肤的青色血管,和不断微微颤抖的大腿。
裴燕回舔了下嘴唇——他有点想把他活吞了。
短短几十秒,omega就出了一身的汗,睡衣贴在身上,像是刚从河里面捞上来。
第一次压制大概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压制结束后,沈安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他感觉到自己后颈的伤疤神奇的不再痛痒了,取而代之的是小腹里微微的热意。
沈安很快感到力竭,眼皮沉的像铅。握着裴燕回手腕的手指也无力地松下来。
失去意识以前,他听到裴燕回说:“这里湿透了,我去给你换一件衣服,然后抱你回去睡。”
沈安想说对不起,他又把他的东西弄脏了,好像自从帮自己逃出来,裴燕回就总是遇到坏事。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就立刻陷入了深眠。
*
第二天,沈安醒来时,沈可乐正在他旁边逗玉华玩。小孩子逗鸟很有分寸,他应该在这里有一会儿了,但一直没有吵醒沈安。
床上的猫和狗不知道去了哪儿,卧室的门虚掩着。
沈安皱了皱眉头,翻身抱住被子,沈可乐的动作一下子停下来,扭头看他。
沈安对他笑笑,说:“早安。”
沈可乐嘴巴一瘪,扑上来,抱住他的脑袋。
沈可乐身上总是有一股豆奶的香气,甜甜的。小孩子的身体还很软,沈安把脸埋在他肚子上,觉得有点愧疚。
“这几天我们不上学了。”于是沈安说:“我们就待在这里,看电视,吃冰淇淋。好不好?”
沈安看不到沈可乐的表情,但他感觉到沈可乐在点头。
沈安仰起头看他,沈可乐就笑了。
家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沈安大概醒了会儿神,就从床上爬下来洗漱。洗脸的时候发现左手外侧似乎被人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沈安仔细看了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梦游。
下楼,裴燕回不在。周娴芝把砂锅端到桌子上,看到他,立刻把身上的围裙甩给旁边的裴政齐。
“醒啦?”周娴芝给了沈安一个大大的拥抱,话还没说完眼圈就红了,回头跟裴政齐说:“老裴,你看这孩子瘦的……”
“没有。”沈安笑了笑,“阿姨,我这几天还长肉了呢,燕回每天给我做好吃的。”
裴政齐把手里端着的米饭放下,走过来捏了下沈安的大臂,决定附和夫人的:“是瘦了,是瘦了,我看得好好补补。”
“叔叔。”沈安无奈了。
“先吃饭。”裴政齐说:“让你那个小孩也下来吃,也给我和你阿姨介绍介绍——你这孩子胆子大得很,背着长辈都敢自己养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