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那边来电话,裴祖瑜一边接通,一边说:“妈,接受吧,你以为他只是去林息家蹭住,我看他是过去给林息当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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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整个人都是乱的。
程商的易感期还没有完全结束,在医院的时候涕泗横流地求沈安不离婚,沈安本来怎么也不会心软,但是还没有等他说任何话,马若琳和程振伦就来了。
他们关上病房门苦口婆心的劝他,一如当年沈安腺体受伤后醒来,他们劝他去和程商结婚。
沈安整个人颤抖起来,他不再说话,直到程商被注射抑制剂,而沈安则被带回程家住进了客房。
他想联系裴燕回,但是手机没有电了;他还想联系裴祖瑜,他背过裴祖瑜的电话号,但刚拨通响了一下,就有仆人敲他的门,查看他是不是需要帮助。
沈安知道程家的固定电话都是相通的,他放下话筒,打消了打电话出去的念头。
沈安躺到床上,把自己蜷缩在一起。
他很想抱抱沈德贝或者沈德宝,他现在急需一些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又想到了裴燕回,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回想起裴燕回身上的檀香气。
沈安哪里都不疼。他安静地侧躺着,不断地发着抖。
他这才意识到,从昨晚到现在,自己什么东西都没吃。
门口的仆人去给他拿食物了,沈安依稀听到他们说大少爷的状况不太好,抑制剂打了没用,于是去拿食物的仆人也不见回。
和他结婚后,程商一直在使用抑制剂。马若琳总是为这件事说教他,说他无法尽到一个omega伴侣的本分,就应该给丈夫更多的自由。
程商知道后很认真地对他说,自己不需要。他说他很喜欢沈安,他愿意为了沈安注射抑制剂,直到沈安的身体可以承受他们结合。
那个时候他和程商的关系真好,哪怕沈安养了玉华,程商就算怕得要死,也会每周至少四天都和沈安呆在一起。
他帮他带德宝德贝体检,和他一起在客厅看电影,沈安精神差,总是会看着看着睡着,程商就会不厌其烦地和他看上一遍又一遍。
可后来程商成了玫瑰会馆的vip,沈安越来越少能见到他了。有的时候他们一周只能见短短一面,约会地点都是公开的、能让所有人看到他们在一起的餐厅或者展览,程商再也没有和他一起看过电影,也没有再领德宝德贝出去玩。
所以,沈安其实搞不明白,什么叫作结婚。
他和程商蜗居在那间小公寓房的日子是结婚,程商每月都会找不同的omega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是结婚,并肩带着猫猫狗狗出去玩是结婚,定期的逢场作戏、参加那些令人作呕的晚宴也是结婚。
不过是沈家急于将他这个烫手山芋丢走,不过是他想逃开,于是从沈家跳到了程家,从一个不受欢迎的外甥,变成了一个未成年结婚的残疾。
沈安笑起来,他把脸埋在膝盖上,整个人发抖的很厉害。
窗边有动静,风吹进来。
入秋了,天有些冷。沈安猜是风把窗户吹开了,他不想下床去关,咬咬牙,把自己抱的更紧。
却感觉到身上一暖,他落入到一个熟悉的怀抱,檀香味顿时扑面而来。
沈安愣了愣,抬起头。
“就知道你肯定这样。”翻窗进来第一眼看到小孩可怜巴巴地蜷成一团哆嗦的厉害,裴燕回心都碎了,他将外套敞开抱着他,语气几乎是哄:“饿不饿?我看程家那个几个王八蛋都在忙那个alpha的易感期,你有叫他们给你送吃的么?”
沈安死死的咬着嘴唇,浅色的眼睛执拗地看着他的脸。
他的肺好像直到这时才能放松的呼吸,手脚冷的发麻,沈安松开胳膊,救命稻草一样的抱住裴燕回的脖颈。
他将脸贴着裴燕回的脸,没有哭,可眼睛里空落落的,皮肤冰凉,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
“我会听话。”他声音很小很小地说。
裴燕回呼吸一窒,听到沈安轻声说:“……所以别再丢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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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裴燕回想:出轨就出轨。
沈韩枝养出了一个出轨的儿子怎么了?烈士之子婚姻不忠又怎么了?他那个杀千刀的alpha丈夫都找了多少次omega了……
退一万步讲,林叔叔和沈阿姨的名头是他们的又不是沈安的,就算他今天就这样抱着沈安从程家正门走出去,又有谁能拦得住他?
可临走前周娴芝的话又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可不能这样呀。”周娴芝说:“原本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个人,分开也不过所以走个程序的事。安安年纪还小,又带着小孩,要是被人抓住小辫子,那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的。”
裴燕回闭了闭眼睛,将沈安往怀里塞了塞。
“没人会不要你。”裴燕回跪在床上搂着他,他用手揉着沈安的后心,顿了顿说:“可乐他们都送去我家了,没有留到程家。离婚的事情也要做,你觉得麻烦、可以由我做,裴祖瑜会给你找专门负责这类离婚事件的律师,先把申请书交了,后面的事我们就走一步看一步。”
沈安没说话,他紧紧靠着裴燕回的身体。
“你不要这么听话。”裴燕回顿了顿,哄着他说:“你没离婚,这地方就是你的家,你有这里所有的人和物的支配权;你离了婚,这地方就什么也不是。”
“不高兴了就闹,砸桌子摔碗;不想听的话就不听,不想见的人就不见。”
沈安沉默着,他说:“可是他们会说我妈妈爸爸的。”
裴燕回一愣,听到沈安说:“他们会说我是因为不听话才会被他们丢掉。其实我知道他们说的对——我本来是妈妈爸爸留下的烂摊子。”
裴燕回咬紧牙关,他尽量温柔地问:“是谁这么对你说的?”
“很多人。”沈安的脸上潮湿一片,他安静地说:“舅舅舅妈……还有表哥。”
沈安忽然咳嗽起来。他本就感冒没好全,又被这样折腾。裴燕回不再问了,enigma的眼神很冷,他抱着沈安哄着他。
“对不起。”沈安咳嗽好了些,他才说:“裴燕回,我好像又流鼻血了。”
裴燕回将人放开看,果然流了一点。但这次的血很快就止住了,血迹染脏了他的上衣,沈安捂着鼻子,一直盯着那一小块污渍看,就被裴燕回移开手,看着他认真将自己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以后都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裴燕回说:“如果你错,就说明我错的更多。”
沈安其实不大认可他这个理论。算上十五岁,他和裴燕回实际相处不过几个月,怎么他做错就是裴燕回的错呢?
但他现在不想和他争辩。因为裴燕回把衣服里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饭盒拿出来,掀开盖子,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我们周女士特地找了大厨紧急做的,现在还热着。”裴燕回见沈安盯着饭的眼神已经呆滞,忍俊不禁道:“先吃东西吧,别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