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沈安又开始发烧。
裴燕回煮姜汤的时候,沈安在和程商打电话。沈安上次忘记给周娴芝回电,因此周娴芝并没有插手程商生意的事。没有裴家帮忙,程商新谈的这个项目很不顺利。裴燕回听到沈安歪在沙发上病恹恹地给程商道歉,后来不知道是难受还是单纯的头晕,沈安就不说话了,裴燕回听到他“嗯”了几句,手机敞在一旁放了会儿,直到听到程商差不多把话说完,才伸出手把电话挂断。
挂掉电话,沈安悄悄借着抱德宝的姿势回了下头,瞥了眼厨房里的enigma。
裴燕回假装自己没听见他刚刚讲电话,默默在姜水里多放了几块红糖。
沈安很快又给周娴芝打了个电话。裴燕回没和他说周娴芝知道自己在他这里,沈安便也没提着。听通话内容,沈安只是问了问周阿姨和裴叔叔好,然后说,这周太忙,自己下周会抽空过去看他们。
他只字没提要帮程商说情的事,倒是周娴芝先开了口,说前几天底下人汇报过,说似乎程商在做的生意要经过裴祖瑜,但裴祖瑜看不上程商做的那些东西,两个alpha似乎搞得不太愉快。
沈德贝过来找摸,沈安揉着猫,眉头皱起来,等周娴芝把话说完,才说:“阿姨,我不是为了他才打电话的。生意上的事就按姐姐的想法弄吧,我不想让姐姐为难……”
“不,”沈安顿了顿,又说:“干脆别让她知道我知道这件事。”
裴祖瑜是裴燕回的姐姐,s级alpha,小的时候没少抽裴燕回,长大了没少宠沈安。沈安自小就跟着裴燕回的口叫她姐,到现在已经习惯了。
裴燕回心里感叹原来裴祖瑜的心选弟弟原来长这样,却听沈安咳嗽的更厉害。
怕周娴芝担心,沈安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裴燕回走过去看他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用手指试不出热不热,裴燕回要去拿医药箱,被沈安阻止。
“回卧室。”沈安声音沙哑,轻声说:“被可乐知道了他又要哭。”
吃了药喝了热汤,沈安窝在被子里。裴燕回坐在他身旁,眉头皱成川字。
“你别守着我了。”沈安就说。他往床里面挪了挪,让裴燕回在自己身边躺下。
在沈安的概念里,小的时候能一起睡,长大了就还能一起睡,再说了德宝德贝可乐玉华都能上床,没有裴燕回不能上床的道理。
但对裴燕回来说,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可他拒绝不了沈安。
裴燕回关了灯,在躺下前摸黑给自己扎了两针强效抑制剂。
他忘记带抑制环,这真是败笔,短短三天,他抑制剂使用量已经完全超标了。
沈安侧过身,将头顶靠在他的肩膀上。
沈安轻声开了一个话题:“听说enigma不怎么会受omega信息素影响。”
裴燕回想说也不是完全不会受影响,但他知道沈安现在提起这个只是为了让自己从沈安反反复复的病情中分分心。
裴燕回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做过一些训练。”
“练什么?”
“屏蔽信息素勾引。”裴燕回说:“他们会给我们注射催/情/药。”
沈安愣了愣:“这合法吗?”
“enigma的生理结构与普通人不同,”裴燕回笑了:“确实需要这么练,omega信息素的引诱性更强,扮猪吃老虎的太多了,我们那个训练所的大多数士兵都是死在omega手里。”
沈安沉默了一下,问:“难受吗?”
“有点。”
“我也会让你难受吗?”沈安仰起头:“……我没有什么味道。”
裴燕回沉默了一下,他察觉到沈安现在的脑子不太转,于是不答反问:“为什么会没有味道?”
沈安烧糊涂了,脑门儿滚烫地贴着裴燕回的大臂,回答道:“因为腺体坏了。”
裴燕回的眼神暗下去,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循循善诱地:“腺体是怎么坏的?”
“因为受伤……”沈安下意识回答,但他又很快改口说:“不,是因为生病……嗯,我生病了。”
沈安自己肯定不会改口,这一定是有人教他的。裴燕回在沈和程两个里面挑了一个问:“是沈家让你这么说的?”
沈安笑了,不回话。
他不回答,裴燕回反而沉默得更久。enigma侧过身来,隔着被子轻轻拍沈安的后背,像是哄婴儿入睡那样问:“能治好吗?”
“不能了。”沈安顿了顿,小声说:“……我也不想治。”
他话说得很轻,裴燕回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他不忍心接着问下去了,裴燕回甚至不希望沈安再回想起这件事。所以他说:“别想了,睡吧。”
“我退烧了吗?”沈安的声音带着浓浓倦意。
“嗯。”裴燕回摸了摸他的耳后:“明天起床,你就会变得非常健康了。”
*
第二天是周末。沈安起床,量体温,吃药,然后去衣橱里挑衣服。
裴燕回起得早,正在厨房里做早饭。见他一睡醒就开始忙,便冒了个头过来。
“你今天不是没课么?”裴燕回问他。
“嗯。”沈安找了一件白色衬衫搭浅色牛仔裤,随口说:“今天要和程商约会。”
“……”忘记他还有个结过婚的男朋友。裴燕回额头筋跳了一下,问:“去哪儿?”
“随便逛逛,晚上去程家吃饭。”沈安一五一十地回答道:“马阿姨说婚礼前要介绍人。”
裴燕回:“介绍什么人?”
沈安想了想:“亲戚朋友什么的,还有程叔叔的情人,和马阿姨的情人。很多人不能一起见面,所以要分开见。”
裴燕回:“……”
程家家风混乱倒不是什么稀奇事,这么多年只要生意往来不出问题,裴家长辈就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裴祖瑜和父母不一样,她对这种养情人的事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