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看出他不悦,叹了口气说:“我知你不喜我来,我说完就走。你如今被停官在家也不是事,若你愿意,我可替你在蜀地谋一官职,往后有我和你叔叔的庇护,也算是个好出路。”
季慎并不明她为何要来说这些,吐出两个字:“不必。”
许夫人有些着急:“这些年我也忙得紧,对你,是有几分亏欠了。如今我也在想着补偿,你又何必这般?”
季慎看着那张脸,忽而想到了小时候,他们也曾有过一段阖家团圆的日子。
虽因利益而成的婚,但在日夜相处之下,两人感情渐渐升温,过了一段伉俪情深的日子,他幼时也算有过父母的陪伴。
日子一长,感情很快就被消磨干净,只剩怨怼和琐碎。
往日有多情深,此刻就有多憎恨,甚至比之更浓更深。
而因一时冲动生出的孩子,自然也是不讨喜的,能丢多远就丢多远,最好永远别出现闹心。
两人都是高门出身,脾性高傲,不肯退让半分,闹得全府人仰马翻,都跑来劝说和睦些,孩子还在旁边看着呢,影响多不好。
到最后,还是分道扬镳了。
他曾一度认为,相敬如宾才是最长久的。
现在,这种想法稍微改变了那么一点。
“夫人,并非是我这般。你既然从未给过,就该从一而终。”
许夫人看着他淡漠的脸,有些说不出话了:“季慎……我……母子哪有隔夜仇。”
“袁管事,送客。”
人被请走了。
屋子恢复沉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只坐着季慎一个人。
他忽然很想见到雪杏。
*
回到和园,雪杏直奔飞花苑,急迫地要和林颂分享这一好消息。
还没走到,就被拦下来了,提醒她有人在主屋等着呢。
她这才想起来,丈夫说了要和她一起吃晚饭。
今晚,季慎令袁管事备了一桌菜,等待着忙碌一日的妻子。
眼见着夜幕降临,人迟迟不归。
上次的余惊似还没从心里完全消失,致使人稍晚出现那么一刻,就草木皆兵地忧虑起来。
雪杏处在安全的环境里吗,是什么拖慢了她的脚步,还是她被什么吸引了目光,夺走了注意,忘记了在家等待的丈夫?
这愈发加重的猜疑迫使他起身,欲去寻人。
雪杏就在这时,踏入了房门,撞进了他张望的视线里。
“雪杏。”他胸口略微平息,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是说今晚会准时回来吗?”
“啊……有点事。”雪杏的心早就飘走了,回答得也很敷衍。
季慎搭着的眼睫一滞,黑沉沉的眸子在她脸上定格了会,没追问:“那先坐下用膳吧。”
没察觉他的异样,雪杏坐在椅上,埋头吃着大米饭,完全没注意到满桌为她准备的菜肴。
“吃点菜。”他替她夹了一筷。
给什么吃什么,就算故意夹了一筷她不爱吃的,也被纳入口中,柔顺得怪异。
他问:“今日是什么事耽搁了?”
雪杏本能地捏紧筷子,表情不自然:“……我多熟悉了一会钦天监的差事,没注意时辰。”
她不善撒谎的,小时候多吃了一块糖都会被爸妈吓得坦白,更别提对上老公那张冷脸了,心理一再承受,才防御住。
而且他心思缜密,善于观察人,很容易看出什么破绽,多说多错,她只敢用一点笼统的字句应付过去。
季慎颔首:“嗯,累吗?”
“还、还好……”她冲他悻悻一笑。
“若有什么难办的,及时与我说。”
雪杏盲目地点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到了屋外,想着脱身的借口。
直到晚膳快要结束,她都没再张口说些别的,焦灼于能找到什么天衣无缝的理由,却一无所获。
倏地,手臂揽住了腰身,她被腾空托起来,掉入了男人的怀里。
季慎细细地看她的五官:“今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一直皱着眉?”
再怎么遮掩,情绪是骗不了人的,会从各种微小的地方露出去。
雪杏摸摸自己的眉毛,让它舒展下来,小声说:“就是刚去钦天监,有点不适应。”
看向丈夫带着探究的视线,是不打算将这件事轻轻揭过了。
她红着脸,亲亲他的下颌,又羞赧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胳膊回揽住了他。
柔软的唇一触即离,在偏白的脸上留下了浅浅的印子,极少有的主动,他忍不住,低首急急地亲遍她的腮颊,指尖揉皱她的衣襟。
雪杏被安放着坐在桌面,双膝被迫分开,底线一点点往后退,直至口腔被挤占完全。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腰腹往她那倾斜,下颌滚动,沉溺在亲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