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凝视了她许久,才依在了她身边。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会在保持理性的同时,做出这种违背君臣礼法的举动,似乎世上只剩下妻子的安危这一件事。
具体原因无法深究,他只知道,雪杏重新躺在了怀里。
怀里满是柔软,妻子的侧脸依在他的臂弯处,均匀地呼吸着热气,穿过皮肉,挠着他的胸口,痒酥酥的。
从未有的安稳降临在心里。
雪杏睁眼见是他,迷糊地说:“玉衡,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被当成唐僧了。”
“唐僧?”季慎静视她的脸,轻声问:“那是什么?”
“是……美食。”
雪杏说完了,才彻底睡醒了,对上季慎的视线,迷茫地说:“我怎么会在这?”
明明闭眼前她还在观星司,发生了什么来着?
记忆慢慢回笼,察觉胳膊的痛意,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告状说:“季慎,李监正想要放我的血炼丹,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人!”
他轻描淡写,掌心抚着她颤抖的后背:“没事了,李监正阳奉阴违,陛下已经降罪,将人关进了大牢。”
雪杏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拍着胸口,庆幸地喘气:“那就好,差点就要变成药丸了。”
刚说没两句,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异常,手指纤长,洁白无暇,可几个指结处却都破了皮,渗出了淡淡血色。
她将那只手捧起来,温热的指腹很小心地触碰着,唇瓣微张,心疼地吹拂出热气:“你怎么受伤了?”
季慎注视着妻子微低的颈,正将他冰凉的指尖搁在手心里。
“不小心磕到了。”
他不应该撒谎的,可更不想在妻子脸上看到忧虑的神色,更不愿将手抽回来。
好像这样一直被她关切着,注视着,最终会融化在她柔软的掌心。
雪杏打量着伤口,怎么看也不像磕的,更像是练习拳击时不小心蹭的。
怎么可能,她老公和拳击八竿子搭不着边的。
“那你下次记得小心点。”
“嗯。”他低首,微凉的唇瓣贴了贴她的额首,将人重新抱揽在怀里。
“时辰还早,再睡一会。”
雪杏被迫昏睡了这么久,哪还有困意,伸臂趴在丈夫的胸前,疑惑地看着这张进入梦乡的脸,用指尖摸了摸他眼下的乌青。
怎么看起来像一夜没睡的样子?
没等她细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拍得震天响,和袁管事低低的劝阻声。
她随手披了件外衣,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迎面见到了林颂焦躁的神色。
“雪杏。”林颂握住她的手腕,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幸好你没事。”
碰到了伤口,雪杏倒吸一口凉气,林颂这才发现了手臂的异样,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你还受了伤?不行,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回去。”
“怎么了?”雪杏莫名其妙,就连自己的伤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弄清前因后果,要不了多长时间。
雪杏怔愣着,比起李监正的狂妄凶狠,她更惊异于季慎做的一切。
说起来两人只做了一年夫妻,就算再有义务,也不至于为了她触怒陛下,闹到停职的地步。
她坐回榻旁,无意识地反复抚着他的手指。
直到季慎睡醒,一睁眼就见妻子在身边,异常的气氛在屋内凝滞着,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妻子吸吸鼻尖,只愿意给他留个气恼的侧脸,而他的手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膝上,坐起身,因撑起而展开的掌心也覆住了她的大腿。
他只好拥住闹脾气的妻子,哄得她的原谅。
雪杏才不想让他抱,挣了下没挣开,悻悻作罢,委屈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说?保护妻子,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如果做不到,当初就不该和雪杏成婚。
他爱怜地去吻雪杏气鼓鼓的腮颊,语气平淡:“我不是没事吗?”
“没事就不用说了?”
雪杏又恼又忧,低下头,重新端详起他的手指,细细地数留了几个口子,关切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第一次在妻子脸上看见这种神情,他失神地凝视着,眸光如有实质般黏在那张脸上,细细扫过每一处,完全忘记了人家愿不愿意让他看。
雪杏颈面通红,瞪他一眼:“不许看我,再看我就咬你了。”
她微微张开唇,露出潮热的齿关,抓着他的手,作势就要咬他。
季慎语气没什么波澜:“每天晚上不都在咬嘛?”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她的愧疚瞬间被羞臊填满,忿忿张开齿,动真格地咬住了他的手腕。
活该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