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杏吓得上前扶他,急急问:“怎么了?”
林颂皱紧了眉,断断续续地说:“许是、许是牵动了肩膀的旧伤,有些疼,没事,季大人也不是故意的。”
终究是替雪杏挡下的伤,伤的还是手,万一影响了他以后握手术刀怎么办?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愧疚漫出心口,她咬着下唇,满脸忧虑。
“肯定是复发了,你别乱动,我带你去看大夫。”雪杏也顾不得旁的,只扭头匆匆对丈夫说了句:“我先带他去看大夫,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林颂坦然地被雪杏扶着出了门,离开前,还扭头回望了眼。
他在心里冷笑,每天跟狗一样看着有什么用,又看不住雪杏的心。
稍微一卖惨,雪杏眼里哪里还有那个古板又无趣的丈夫?不还是只顾着他的伤了嘛。
注定是要离婚的光棍命。
这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季慎独守空房,忽觉屋子空荡荡的,像被搬空了,分明那些零散的小玩意还躺在那,空气里似有若无地散着香味,可就是缺了什么。
他想起袁管事的话,“大夫刚从飞花苑出来,说是施完了针,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几日就行。不过夫人似是不放心,还在林公子那儿待着。”
雪杏今晚不会回来了,她对那个林颂,一向上心得很。回来的那天,不就抛下他,衣不解带地照看了一整夜吗。
什么叫最信赖的人?难道林颂就在她心里占了那么大的份量,大过他这个丈夫?
从小到大,他谨遵清正的君子之风,恪守礼法规矩,还从未见过这种寡廉鲜耻的人,居然甘做破坏旁人家庭的第三者。
一想到妻子暴露在这种人眼里,冲这种人露出温柔的笑,他的胸口一阵堵闷,甚至生出了想将她永远藏起来的念头。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对妻子过于充盈的占有欲。
这没什么不对,这就是应该的。
妻子是他一个人的妻子,哪有分享的道理,无论是生气,哭泣,笑闹,还是发脾气,都应该只冲着他一个人才对,否则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季慎冷着脸,就要出门将人抓回来。
门外却率先传来脚步声,听到有人唤了声“夫人”。
他一怔,仓促地回了榻上躺着。
门被推开,雪杏进来了,她看了眼背对着躺下的人,没出声,自顾自地更换寝衣。
影子无声地将她的动作烙在墙上,她低着颈,弯着瘦白的背,将纤长的双腿覆上了衣料,可惜顾下不顾上,在墙上映照得出形状,打着颤,被唯一的观众窥视得一清二楚。
等穿完了,她瞥见了墙影,才羞赧地捂住胸口,忙将衣裳穿全乎了。
回头一望,见丈夫都睡熟了,她松了口气,摸了摸通红的耳垂,悄悄跨到里侧,惯睡的地方。
雪杏生怕他起来兴师问罪,动作很轻微,按理不会惊醒人。
可季慎恼得哪有困意,人刚躺到他怀里,手臂就往前收束,突兀出声:“还知道回来?”
他的语气淡淡,没掺什么情绪,好像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疑问。
雪杏陡然对上他的黑眸,被吓得一激灵,舌头打结:“你你还没睡啊……”
他轻描淡写:“在等你。”
雪杏看着他抿得平直的唇线,大着胆子戳了戳他的脸:“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
她小声嘀咕:“明明就有……”
他沉默了下,双指捏住了她的腮颊,挤得软肉溢出来,冷声说:“那你既知我生气了,为何这时辰才回来?”
指尖毫不留情,压迫着腮肉磨齿,她声音含糊:“我等大夫给林颂施完针。”
他盯她一眼,大拇指蹭上了她的唇角,来回碾得那片泛了红,口气平稳:“毕竟是最信赖的人,上心些正常。”
雪杏被这话吓得呆住了,快速回想有没有哪句话露了陷:“你听到了?”
季慎收了手,大拇指沾了湿漉漉的水渍:“雪杏,既然做了夫妻,就是同船共济,荣辱与共的一个人,无论是内务还是外事,都应一同商量,这世上哪对夫妻不是这样?而你怎能和外人说如此亲近的话?置我于何地,置这个家于何地?”
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和园和家庭着想。
面对丈夫滴水不漏的质问,有一箩筐秘密的雪杏说不出话,羞愧地低下了头,瓮声说:“下次不会了……”
他看向只剩发旋的妻子,宽宏大量地“嗯”了声。
再忍它三个月。
这期间,他会盯紧妻子的一言一行,旁观她露出的所有情绪,将其控制在一个安全范围内,以确保婚姻关系的安稳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