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雪杏是想要回家的,也就证明她对这里没什么感情,也不在乎这里的人。
和来时差不多,一路表面平静,直到马车进城,正好碰上了从蜀地而来的许家马车。
车夫如实禀告后,询问季慎要不要前往拜访。
许家是季慎的母族,可在其五岁时,父母就和离了,许母回了蜀地,季慎留在了季家,待成年后才分府另居。而两方如今都另结姻缘,有了子女。
雪杏听过一些小道消息,都说季慎与父母关系不好,这大抵是真的。
去年,季慎大义灭亲,将同父异母的弟弟送进大牢,季家几番上门恳求都不得果,扬言要与他断绝关系。而许家,像根本没有这外孙似的,从未递过一封信。就连两人成婚时,也没见许季两家派人来过一趟。
这次许母是因次子做了京官,特意陪同入京就职的。
按规矩,作为晚辈,亲生母亲来了京城,应当早早地守在城外等候。
季慎神色不变,只让车夫继续回府。
雪杏看向丈夫冷淡的侧脸,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他是为了躲这许家人,才答应自己去庄子上的。
不过目的达成,她能向永安交差就行了。
察觉到妻子的视线,季慎收敛情绪,低声问:“还困吗?”
她摇摇头,歪着脑袋看向他说:“你呢,累了吗?”
他盯着她笑融融的脸,也笑了下说:“不累。”
……
出乎雪杏意料的,许夫人来了京城后,没半点和季慎见面的意思。季慎也只按规矩,让袁管事给那边送了礼,当作一户普通的亲戚结交。
日子是照常过的,该做的也逃不掉,雪杏任劳任怨,掐着手算要偿还的次数,终于看见了漫长黑暗后的曙光。
喜上加喜,汇报的折子也被递上去了,加上有季慎的佐证。吝于夸奖的陛下竟然在早朝时当众赏了永安,还顺带提了一句苏雪杏。
雪杏虽不打算邀功,但要能趁机拿到钦天监的星象记录,岂不是美哉美哉。
观星司地方不大,本职工作较少,她忙完永安的事,突然清闲下来了,想起星象记录,到门口往对面望了眼。
那李监正刚好出来,瞥见了她,居然当作没看到似的,加快脚步跑了。
“李监正。”她以为没被看见,主动出了声。
背影跑得更快了。
这可真是少有的奇事。
当天晚上,她忍不住和丈夫分享这好消息。
“那李监正每次经过,都要夸耀一盏茶的功夫。今日看到我,一溜烟就跑了。”
季慎躺在她身侧,低下的头正好埋在妻子散开的长发里,浅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吃起来也不错。
都怪她,现如今他的所有衣裳,都似有若无地散着这点香味,让他总在做正事时嗅到,然后分神。
可香味又不是人,轻飘飘的一团空气,抓不住摸不着。不像妻子一样温热柔软,发丝挠人酥酥的,会发一点小脾气,还喜欢嘟囔些他听不懂的。
他讨厌这些失控的念头。
妻子就是妻子,只是一个礼法命定的身份,不能占有他的想法。
雪杏还在感慨:“要是往后都看不到李监正的脸就好了。”
忽地,他张唇,含住了她的耳垂。
雪杏缩了下肩,本能地要找借口,又一下反应过来,不对,要补的都已经补完了,哪家夫妻每晚都做的?
她揣着满肚底气,拢被坐起身,可一对上丈夫的脸,语气不自觉地软了:“……说、说好的,将欠的补回来,就没有了……”
季慎掀眸看向她,反问:“雪杏,我什么时候说过?”
雪杏愣了下,彻底哑了声。
她遍寻记忆,居然找不到一句实证。
季慎轻描淡写:“难道我们不能做这些,雪杏?”
“……不、不是。”
雪杏理亏地低下头,懊悔自己怎么不再注意点,又被抓住错处了。
“还是因为你厌恶我?”
“当然不是。”她急忙回话,生怕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你既说了能做,又不厌恶我,为何要推拒?再且,按照礼法,敦伦之事是推脱不掉的责任。”
是、是这样吗?
雪杏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每次季慎说起文绉绉的话时,她都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只能全盘接受。大学应该参加辩论队的来着。
结果可想而知,可怜的雪杏只能全盘接受,撑不住也只能硬撑,都怪她点了头。
等一切都挽回不了了,她才反应过来,没了次数限制,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谁料痛上加痛,第二天一早,一纸调令,观星司被划成了钦天监的附属部门,全员成了李监正的下属,就连她也难逃一劫。
这下好了,她不用想办法偷溜了,直接就能去看星象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