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妻笑(2 / 2)

怨夫 将弦 2132 字 1天前

庄子里住的大多是老弱妇孺,房屋被冲毁,又没有钱财傍身。永安出钱出地,将他们安置在这。

时隔数月,雪杏专程来看看他们过得如何,有没有人闹事,再汇总写个折子上去。事情不多,但都需要她亲力亲为。

这就导致她没时间顾及她的丈夫,一到这儿就和林颂跑得没影了。

两个人一个问事,一个治病,在江南时就合作得很好。

庄子被改造得很彻底,划分成几片,每家有个小院子,前后种着菜,条件好点的还养了几只鸡鸭,瞧着已经回归了平静的生活。

空旷的老槐树下,不少孩子叽叽喳喳,摘朵小白花在头上,闹着抓鬼的游戏。听到忌讳的称呼,被大人振臂一呼,拍向了他们的后背,勒令不许乱说。

季慎找了一会,才找到这。

雪杏就坐在树荫底下,捏着笔,一个个核对身份。身边的林颂随意靠着树干,手拿草扇给她扇着风,微风吹得她雪颈旁的碎发乱舞。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笑。

他抬眸冷冷地往那处看去,几乎能想象到在江南时是何等情景,两人又是何等亲密无间。

而这一切,全都发生在他不在的时候。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认清林颂不单纯的心思,是要横插进他们完美的婚姻。

他疑惑,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自轻自贱的人?贱到勾引别人的妻子。

就算他和雪杏是圣上赐婚,没有感情,也应当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不容任何人破坏礼法。

这一点晦暗的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按下,面上仍是风光霁月的模样。

他如常走过去,神色轻淡:“雪杏,核对得如何了?”

在官阶上,季慎是比她高的,且是陛下身边的人。雪杏立刻提高警惕,乖乖地禀告工作。

季慎颔首,只让她继续,不必在意他。

雪杏只好顶着丈夫的注视,继续和他们交谈,有不少是在江南见过的熟人,几句话就聊得热络。

魏大娘一手将调皮的小女孩提溜起来,拎到雪杏面前,感谢地说:“苏大人,这几年天灾多,家里年头刚盖的几间房都被冲垮了,钱没了。我男人,家里叔伯几个能干活的,也都死了,就剩我们孤儿寡母三个,若不是遇见大人,早也就跳河寻他们去了。现在住在这,能吃能住,哪能奢想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宝,快给恩人磕个头!”

雪杏吓得赶忙将人搀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来回撕扯了会,魏大娘硬将一筐鸡蛋塞给她,才算了结。

作为家属,季慎适时地接过了那一筐鸡蛋,才让雪杏手中得了空。

雪杏笑意温和,擦去女孩脸上的泥灰,下意识地问:“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她人呢?”

这一问,魏大娘脸色一僵,好一会才转身走到树下。

那里蹲坐个发呆的小孩,魏大娘低头和她说了些什么,她怯生生地看了眼雪杏,才慢慢地往这处走。

她走得很慢,慢到时间被拉长。

一开始是雪杏觉得她胆小,不敢靠近,可看了会,视线才落在了她的腿上,走一下停一下,在刻意遮掩着什么。

雪杏倏地反应过来,等小孩终于走到了自己面前,揪着袖摆,紧张地说:“谢、谢苏大人。”

她勉强笑了下,扭头无声地看向林颂。

林颂表情变得严肃,蹲下身,卷起小女孩的裤角,露出一截有些萎缩、枯瘦的小腿。他小心地捏了下,说:“……如果在我们那儿,一开始就做手术,那还有机会。现在……”

他没再说话,轻轻地摇了下头。

雪杏明白了,怜惜地将孩子抱在怀里,又瘦又小,快跟小黄差不多重了。

她又抬头,视线在这一众人身上划过,经历了翻天覆地的灾难,所有人各有各的伤疤和苦楚,是多少年平淡也遮不去的。

无论在哪个时代,天灾人祸总是奔流不歇,而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太渺小,太渺小了。

想到这,雪杏有点茫然。

那她呢,凭空穿了过来,又会在哪一天突然穿走吗?会回家,还是到另一个新的时代?

……

什么时候穿回去不知道,但应该不会是今晚。

雪杏安慰自己,快了快了,不剩几次了。

可惜这里没有手机,不然她一定要到某书上问问,夫妻生活太频繁对身体有害嘛?然后拿起证据,狠狠甩在丈夫脸上。

季慎看着出神的妻子:“雪杏。”

心虚的雪杏避开他的眼神,装模作样地说:“这两天我有点忙,可能没办法照看你,你若有什么事,可让庄子上的人去办。”

可这次季慎没像以往一样大度,而是合理地提出了质疑:“为什么?我不能待在你身边吗?”

他问得雪杏愣了下,急忙说:“当然、当然不是……”

没等她想到借口,季慎盯着她,开口说:“雪杏,我不明白,你在隐瞒些什么?我们是夫妻,理应坦诚。”

雪杏生怕他发现什么,尤其是自己的来历。她紧张地捏紧衣角,露出悻悻的笑,强撑着说:“你说什么呢,玉衡,我一直对你很坦诚。”

季慎脸色平静:“我说的不止是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