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魏禾躺回草地上,“我那个师兄你知道的,人板板正正,多喝口酒他都要训我。”
“哎呀,我小师兄以前也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还以为他老实呢。”你想起自己被逗得毫无反击之力,莫名恼火起来,“他老实个鬼啊,狐狸转世,我看魏大哥也颇具此般风范,小禾,你要当心!”
“唔。”魏禾怅然地望着他,“可是我一闹师兄就脸红,一脸红他就找理由开溜。”
“那你脸皮再厚点的,把门堵上。”你一本正经地建议,“多磨一磨就好了。”
你稍顿,又担忧地嘱咐她:“但也别给他磨太厚了,否则你会后悔的。”
魏禾笑起来,握住你的手,侧过身看着你:“虽然我们认识不算很久,但你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朋友了。”
“我也喜欢你啊。”你想起她说之后要出远门,忽然觉得很遗憾,“可是以后我们也许很难有机会这样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了。”
魏禾坐起身,抱着膝盖歪了脑袋对你笑:“那有什么要紧?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无论隔多远都没关系,想见的时候就会见到的。”
你听得有一瞬晃神:“有人在一场大梦的尾巴,对我说过相似的话。你说得对,朋友就是,想见的话,隔着千里在梦里也会相见的。”
—
你从未如此归心似箭。
家就在那儿,不会突然长腿跑了,但你就是想回去,很想很想,想听陈叔叫你小大侠,想听寒姨数落你让你死在外面别回来,甚至想被江叔揍。
你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会想念挨揍的感觉。
小师兄听了就笑起来:“师妹,我们就快到家了。”
小女孩在他怀里咿咿呀呀拍着手。
她昨天在街上目不转睛盯着糖葫芦,而你和小师兄那时在商量怎么走能将坐船的日子减到最少,同陈叔下江南那一路对你来说堪比酷刑,至今只要提起坐船你就害怕。
于是你们都没有留意到她渴望的目光。
小家伙眼睁睁看着糖葫芦离自己越来越远,终于说了你们捡到她以来的第一句话,就五个字。
糖葫芦,想要。
你当时非常激动,也顾不得什么船不船了:“糖葫芦是吗?买买买!姐姐给你买!”
陈慎看着你们无奈地笑,几步追上扛着糖葫芦走街串巷的小贩,温声问怀里的小家伙:“要哪个?”
小姑娘乖乖回答:“都可以。”
陈慎正要再问,一瞥眼看见扛着糖葫芦的人变成了你,他又一低头,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
陈慎:“……?”
“小孩愿意和我们说话了诶!这不值得庆祝吗?小师兄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你扛着糖葫芦昂起头,“喜欢就都买!今天吃个够!”
陈慎叹气:“师妹,她才多大,牙还没换,哪能吃这么多糖葫芦?”
你:“……”
这话听着好耳熟。
果不其然,小师兄接着说:“她吃尽兴了,回头牙疼起来,师妹你去哄?”
你心虚地摸了下鼻子,小声嘟囔道:“干嘛把这些话记这么清楚?成天记我说了什么,还记得住医书吗?”
陈慎在你身边垂着眼笑。
“可我都已经买了……”你惆怅看向被你连锅端的、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把子,取下一个递给小姑娘,“我们努力吃一吃吧。”
陈慎瞥见蹲在路边斗草的小孩,将小家伙放下来,指了指你手里的稻草把问:“能抱动吗?”
小家伙点点头又摇摇头,奶声奶气应:“试试。”
你试着将东西给她,手上力气却没有全撤,依旧虚扶着:“你还没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呢。”
“孟珍。”小姑娘慢吞吞说,“阿珍,是宝贝,爹爹和阿娘的,珍珠。”
你抿着唇,压下心头那点儿涩意:“好,阿珍,姐姐记住了。”
不识几个字也没读过什么书的夫妻,起不出意蕴高雅的名字,只知道女儿是他们的珍宝,便这样直白的拿来唤她。
阿珍,阿珍。
你虚扶着稻草把,在糖葫芦甜腻的红色里,对上小家伙仰头看过来的清澈目光:“糖葫芦不能一次吃这么多,你看那边有好多弟弟妹妹,阿珍去送给他们好不好?”
小女孩紧紧抿着唇,怯生生抓住了小师兄的衣角。
陈慎便又笑了:“哥哥陪你去。”
小姑娘点点头,松开他的衣角,又去抓你的:“也去。”
你刮了下她鼻尖:“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