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压低声音对余下几个人说:“我出去看看。”
夜里的风很冷,但其中捎来新年的气息又是暖的。
你将一方帕子递给楚玉:“过完年你打算去哪儿?”
“不告诉你。”
“其实是没想好吧?”你笑起来,“陈家名下有一个慈幼堂,你手那么巧,小狐狸小兔子小猫你都会,我觉得很适合你。不如就留在杭州,平时去慈幼堂和小孩子在一处?”
楚玉:“我考虑考虑吧。”
你转身就冲屋里喊:“陈叔,让小玉去慈幼堂好不好?”
楚玉:“……”
她怎么会和你这样自来熟的人交上朋友?
爆竹声落在树梢,烟火洒下的各色微光在你们面颊上晕开。
“你要是真的不想留下也没关系,既喝了家里的酒,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弯着眼睛,“什么时候想吃鱼了,就回家来,我给你留一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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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果然很适合慈幼堂,第二年春天,那里的孩子们已经纷纷改口唤她作小玉姐姐了。她性子也不再那样冷淡,面上时常是柔和的笑,耐心用一个个纸折的小动物哄小孩子高兴。
寒姨照旧酿酒,只是不肯再酿离人泪,说你既然要留在杭州,她便将新的酒馆开在杭州,定能酿出新酒压丰和春一头。她同陈叔不对付,却很喜欢小师兄,一个年过完,已经一口一个小慎叫得很顺嘴了,俨然是将他当作自家孩子的态度。
陈慎先同师父说了想求娶师妹为妻,他的师父只是一味摇着扇子笑得很神秘,丢给他一句“这事师父做不了主”便施施然离去。
按师妹所言,寒前辈在初见时就已经答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如此顺利。
但陈慎还是斟酌好说辞去找了寒香寻,然而在师妹的养母面前,他仔细想了一夜的词突然半个字都想不起来了,支支吾吾半天竟只有一句:“晚辈真心求娶师妹为妻,望前辈允准。”
寒香寻听笑了。
他就这样糊里糊涂过了你养母这一关。
但江前辈那边就……嗯……
陈慎一开口,江晏就拔剑,说要同他过两招。
输自然是输了。
前辈收剑回鞘时问他:“想说什么?”
陈慎又不大能想起来词了,将上午同寒香寻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又说了一遍。
江前辈丢给他一句:“知道了。”
便不见踪影。
陈慎:“……”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陈慎再去问,你江叔和寒姨说要出趟门,三个月之后回来,让“听说在杭州很有排面的玉山君”好好准备。
于是直到这一年夏天,你们成亲的事还没有落定。
但你们先收到了别人的喜帖。
是魏禾和魏砚亲自送过来的。
魏女侠一进门你就大声嚷嚷:“喂!你们夫妻两个太不厚道了!咱们也同生共死过命之交了!成亲都不叫我们喝喜酒?”
你难为情地笑笑:“嗯……我们还没成亲呢。”
魏禾:“……?”
她明明记得你们进度比他们快来着。
安叔这时说:“江大侠和寒娘子这趟出门就是去给小少主置办嫁妆,少主和小少主不知道吗?”
你:“……?”
陈慎:“……?”
呵,你们还真不知道。
安叔很少用这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人,但眼下他就这样看着你们:“那府里上上下下忙活一个多月了,二位没觉得哪儿不对吗?”
你诚实地摇了摇头。
安叔:“……”
你清清嗓子,挽住魏禾往里走:“既然如此,就住下吧,等我们成完亲一道走!”
魏禾目光复杂的看向你,斟酌着问:“真是你俩成亲啊?”
怎么还有家里忙前忙后,主角儿半点不着急也不知道的呢?
“安叔说是。”你抬头看看小师兄,“那就应该是吧。”
魏禾:“……”
魏砚:“……”
真是开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