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慎先是笑了笑,随后向师父见礼:“师父,不如——”
陈子奚摇着他的扇子笑成只狐狸:“小慎,又想陪你师妹一道关禁闭了?”
好在陈叔如你所料的那样,只是吓唬你一下而已,并没有真打算关你三天。
你睡了这么久以来最安稳的一个觉。
睁开眼已是日上三竿了,杏春听见你屋里的动静,敲了敲门,将洗漱用的物件搁在案头:“小少主醒啦?少主说让侬醒了便去回春堂找他嘞。”
你的瞌睡虫一下不见了,揉眼睛的爪子顿在半空:“……小师兄去回春堂了?!”
天呐。
你们明明是一起昼夜不歇赶的路,他不困吗?
你照旧坐在窗子对面的墙头,听见屋子里小女孩怯生生问:“能不喝药吗?”
小师兄对孩子说话一向是温柔的:“要乖乖喝药病才能好。”
你看见他把手边的松子糖一并放进油纸里包好,递给抱着小女孩的向他连连道谢的妇人。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低头在看你们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书。
你掂了掂手中的小石子,精准地砸在窗框上。
杭州的春日在你身后铺开。
“小师兄~”你歪着脑袋对他笑,“中午好呀!”
屋子里还是你熟悉的药香。
陈慎将那本暗红色的书摊开在案头,忍不住叹气:“师妹,我医道不精,无法以一人之力解毒,此书只怕还是要交给师父。”
你们昨夜商定,暂且不将书交给陈叔,小师兄先仔细看过,若能掌握解毒之法,便压根不让这本书出现在陈叔眼前了。
“要是小师兄你都医道不精,回春堂的天就要塌了!”你笑盈盈道,“解毒之法若轻易就能掌握,绣金楼这些年岂不是白忙活了?那我们就交给陈叔!嗯……让我想想怎么给他才好……”
陈慎轻笑:“师妹从小就这样嘴甜吗?”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侧趴在案上,眉眼揉在春光里,亮得晃人眼,“小师兄,我认真想过了,要骗陈叔我们没受伤是很难的,他不会信。不如我们换个策略!想办法让陈叔以为我们只是受了一点儿轻伤!”
陈慎忍不住揉了揉你的脑袋:“师妹打算怎么说?”
“一会儿我们就回家,我把书给陈叔,同他说我们连皮都没擦破,书只是逃命的时候不小心掉血水里了!陈叔肯定不会信,要抓着小师兄问。”你坐直身子,捧着脸继续道,“到时候小师兄你就实话实说!你去清河找我遇到了绣金楼,我们一路逃命到开封受了点轻伤!怕之后路途遥远两个人顶不住,就留在开封等过完年才和使团一起走的。”
你偏头,冲他眨眨眼:“这样可信度是不是高一点?”
陈慎其实觉得这样也骗不过师父,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说辞了,他们总不能生等着想出万全之策才解毒,姑且先试试吧。
他配合地轻笑道:“还是师妹聪明。”
你得意地哼了声。
—
陈子奚看着那本几乎被血浸透,泛着暗红色和深褐色的书,听你在他耳畔叽叽喳喳粉饰太平。
“小大侠如何知道的?”他的扇子在案上轻点两下,面上还是挂着副狐狸笑,“小慎告诉你的?”
“啊……我们在清河找到这个,我念到冻死骨三个字小师兄就抢过去看。”你乖巧地坐在陈叔身边,“他就告诉我了。”
陈慎:“嗯。”
屋里突然陷入沉默。
良久,你听见陈叔说:“你们两个先出去。”
“啊这个书就是我们逃命的时候不小心——”
你将一早准备好的词噼里啪啦往外倒,说到一半惊觉不对,戛然而止。
陈叔没问。
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呢?
但话已至此,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路上掉血水里了,我们还紧张了好久,幸好没有洇墨。”
陈子奚还是什么都没说,既没有拆穿你拙劣的谎话,也没有去问小师兄。
屋里静了很久。
你试探着出声唤:“……陈叔?”
“知道了。”陈子奚说,“你们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