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2 / 2)

你七分欢喜三分忐忑的声音还在他耳边雀跃:“有没有哪里画的不对?银杏叶的颜色有没有错?诗文是不是这几句?”

他很久没有说话,你探过去半边身子,不安地问:“……是哪里不对吗?”

陈慎合上扇子,看向你时眉眼有藏不住的笑意:“没有错,多谢师妹。”

你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眼睛又亮起来,弯作两道月牙,正要开口说什么,眉心却忽然被轻轻敲了一下。

“啊——!”其实并不疼,但你捂着脑袋哀怨地看他,“用我送的礼物敲我脑袋?小师兄,你越来越像陈叔了!”

扬州的初春生机盎然,枝头大片翠意中点缀着星星点点早开的花,风卷着南方特有的温润水雾扑面而来。

你们在岸边与使团分开,某位爱摇扇子的吴越正使笑眯眯看着你们,以良驹相赠,说报酬便是日后成亲要请他喝杯喜酒。

陈慎又被这么一句话弄得面红耳赤。

你扯着缰绳,安抚了因不认得你而焦躁不安的马儿,大大方方笑道:“一定。”

那人啧啧两声:“瞧你这师兄脸皮薄的,随便打趣两句人就红透了,更让人脸红的话我还没说呢!还是小妹你爽快,日后若有好事,一定记得容我讨杯喜酒喝。”

陈慎抿着唇,向他抱了下拳:“多谢。”

那人便将扇子合上,回以一礼:“万事小心,杭州再见。”

渡口越来越远,转过身已望不到了,扬州白日的热闹也渐渐退去。

你们赶路时昼夜不停,要抵达杭州也需两三日光景。到第二日下午,长途奔袭纵是良驹也无法继续支撑,于是傍晚你们用手中良驹和银两换了新马。

夜深人静,山路两侧的密林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马儿感受到四周的异动,不安地动了动前蹄。

“小师兄。”你轻扯了下缰绳,微微偏头冲他笑,“我们又要逃命了。”

你们默契地一夹马腹,朝杭州的方向去,大地传来轻微的颤动,在你们身后,有火光渐渐亮起。

到第三天傍晚,你们离杭州已经很近了。

你们还是和先前一样,尽量不与他们交手,但如今已近杭州,绣金楼便再顾不得许多。

密密麻麻的箭雨向你们袭来。

你的长剑立时出鞘,将迎面袭来的利箭挡开,耳畔传来扇骨与箭锋相交的锐响。

西湖的边际已遥遥在望。

陈慎抬头望见不远处高耸的塔顶,沉下声道:“师妹——!”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高入夜色的塔尖,立即会意,将长剑向高处送去:“小师兄,这边!”

陈慎踏着你长剑跃上塔尖,一如当初你借他的折扇去追陈叔那样。

而后他的折扇展开,在夜色里划出寒芒,飞了一大圈之后安安稳稳回到他手中。

纵然你已经看过一次了,还是忍不住真心实意发出一声:“哇!”

什么时候你才能这样甩扇子?飞出二里地还能回来。不过小师兄也没法儿像你刚才那样把剑精准地甩出去,就算扯平了吧。

随后便是刀剑相接。

约一炷香功夫过后,你们身侧有风墙拔地而起。

你:“……”

方才你觉得小师兄那个已经很夸张了,眼下这个更夸张,可见陈叔上次揍你还是手下留情了。

熟悉的扇面从你眼前飞过,绣金楼冲在前方的人直直倒下去,后来者一并被逼退许多。

“陈叔!”你兴奋地回头向他挥手,“你来啦!”

折扇回到陈子奚手中,他狐狸似的笑着看你们,不紧不慢摇着扇子没出声。

你将收剑入鞘,双手在唇边作喇叭状:“陈叔!快说你的词!就那天晚上那个!”

陈子奚:“……?”

他反应了一会儿,旋即笑起来,一合扇子顺了孩子的意:“医不叩门,虎不踏店——”

他还未说完,就听自家孩子嚣张冲对面喊:“行走江湖!别犯忌讳!”

陈慎在你身侧笑起来:“原来那天师妹没走啊?”

你叉腰,昂着脑袋向远处叫嚣:“这是我家的地盘!你们死定了!”

你感觉千夜的弯刀似乎晃了一下,她的嘴角好像也跟着抽了抽,溢出一瞬的笑意来。

不是素日那种妖媚嘲讽的笑,倒更像是——

被你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