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赵大人你刚刚不是这样说的!
你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既不需要出门裹得像粽子,也不需要每天吃得比和尚还寡淡。吃饭一事上你自知拗不过魏姨,又将心思打到了外头的雪地上,你说过要带小师兄堆雪人的。
雪已经积了很厚一层。
魏芷昔见你眼巴巴的,终于心软:“加件衣裳便去吧,半个时辰。”
你迅速将自己斗篷披好,又顺手递了一件给小师兄,随后欢呼着“魏姨最好啦!”便冲向雪地。
赵承宗立刻抬脚跟上,被母亲拎着后颈提溜回来。
“只需堆雪人,不许打雪仗。”魏芷昔说,“更不许调皮捣蛋往姐姐和哥哥衣裳里灌雪,听见没有?”
小孩在她手下不停地蹬腿努力靠近地面:“知道啦知道啦!娘你快放手!我追不上大侠姐姐了!”
你们的雪人堆的并不太顺利。
小师兄和雪这种东西完全不熟,你们好容易弄出两个雪团子拼在一起,又被热心赶来给雪人插木棍当手的赵承宗弄塌了。
小孩当即傻了眼,得知雪人脑袋是你教陈慎弄的:“哥哥,你小时候没玩过雪吗?”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堪一击的雪人?
你轻轻敲他脑袋:“哥哥在江南长大的,那里没有雪。”
“喔——”小孩认真想了一会儿,“那冬天街上岂不是难看死了?全是光秃秃的树枝。”
陈慎笑笑:“杭州偶尔也会下雪,只是不这样大。”
你怔了怔:“那你之前同我说没见过雪……”
“抱歉。”陈慎说,“我以为师妹说的是如书中所载那样的大雪。”
然后你们便你一言我一语闲聊起来。
赵承宗觉得自己很多余,看到母亲正在廊下冲他招手,没有丝毫犹豫地飞了过去。
魏芷昔接住他:“慢些。”
他努力酝酿出一点儿难过的情绪,准备向母亲告状说哥哥姐姐不理他,一转头,看见你和陈慎站在院中的红梅底下。
你踮起脚——
然后他就被母亲捂住了眼睛。
而你亲完就跑,等陈慎回过神,已经连你的一片衣角都抓不到了。
—
转眼到了年尾,离新年明明还有一月光景,开封的街市上却已提前热闹起来。
你们伤未完全养好,但已行动自如,你和小师兄都牵挂着陈叔,想尽快回江南给他解毒。你便将能联系上的朋友都请来,想请他们吃顿饭——虽然你们银子都丢了用的是魏姨给的钱,但没关系,下次来开封你找理由塞给赵承宗就行——一是谢过大家救命之恩,二是同他们好好告个别。
你方一开口说想启程回江南,赵大哥便用他正宗的开封官话劝你:“噫!咋不过完年再走?”
你:“我们离家已久,又无书信,恐家中长辈挂心。”
盈盈也劝你:“你们两个伤还没完全养好呢,不宜奔波。”
‘我们急着赶回去给陈叔解毒’这种话当然没法堂而皇之说出口,你正绞尽脑汁想说辞,就听自你说要回江南便若有所思的晋中原道:
“少侠,如今你在开封地界,绣金楼自然收敛,一旦离开,他们必会再行截杀,你伤病未愈,恐难应付,不妨再多留些时日。”
赵大哥又说:“俺和俺弟商量过了,有法子保你们平平安安到江南。”
你听着这兄弟两一唱一和,轻笑道:“洗耳恭听。”
“年关将至,吴越国的贺使将抵开封,少侠不妨等上元过后与他们同归。”晋中原稍顿,“绣金楼总不至于胆大包天到行刺吴越国正使。”
这倒的确是个好法子,若此话只是晋中原说的,你自欣然接受,但此言显然牵连不能,你沉思片刻:“如此会不会给府尹大人添麻烦?”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晋中原道,“绣金楼一路不计代价追杀少侠,可见你手中之物于他们而言至关重要,这群豺狼绝不会就此罢手。若他们眼看少侠与吴越正使同抵杭州,未必不会狗急跳墙。”
你闻言笑笑:“我明白府尹大人的意思了。若我们与吴越正使同归,绣金楼不会轻举妄动,但临近杭州时或许会狗急跳墙。若真伤到使团中人,钱王得知我和小师兄同行是府尹大人授意,便牵连了国事。”
晋中原颔首:“正是。”
“我会和小师兄在扬州改走陆路,不牵连旁人。”你向他道过谢,“可府尹大人要如何与吴越这位正使说呢?”
“晋公子。”陈慎等他看过来,才温和道,“今岁吴越的正使是哪一位?”
晋中原沾水在桌上写了个姓氏。
陈慎笑笑:“若是他便不必府尹大人费心了,回春堂在杭州尚有几分薄面,小子同师妹自行与其相商即可。”
你:“……?”
家里人脉这么广吗?
赵大哥察觉气氛不大对,打着哈哈举起酒杯:“说定了,过完年再走!喝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