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2 / 2)

若你陷入苦战,至少他能从中抽身,将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带回江南,给陈叔解毒。

“师妹,你如今有家,莫要总是想着只身犯险。”陈慎看穿你的心思,声音沉了几分,将书推回去,“我不会丢下师妹先走,正如师妹若等不到,定不会先行离去一样。你我若不能同归,解毒一事于师父而言便是痛苦。”

你攥着书的指尖微微一紧。

“我们要一起回家。”陈慎说,“师妹,当心。”

他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中,你盯着手中的书弯弯唇角,将它妥帖地放回怀中,无声无息地向伏马庄去了。

你对夜露飞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解开束着的绳子,凑近了小声问:“好马儿,庄子里最好的马是你,第二好的是那一匹?”

马儿带你走到最边上,停在一匹黑色的马跟前。

你当机立断,将两匹一道拐走了,想到祁庄主明日一早急得跳脚的模样便深感对不住他,但又实在不便留下任何讯息,只好一边小声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边溜得飞快,直奔和小师兄约好的老树底下。

你们都比约定的时辰早到。

你从小师兄手中接过自己的行囊,一掂便觉得轻了。

陈慎这时解释:“师妹,我自作主张,只留了水和干粮和一些应急的伤药。”

你又生出逗弄之心:“这么体贴呀小师兄?哎呀!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慎的耳尖如你所料的那样泛起绯红:“擅动师妹行囊,你不怪罪就好。”

你们未再多言,策马并肩冲进浓如墨的夜色之中。

月色被流云遮去大半,夜风劈面而来,马蹄声在静夜里格外明显,听得人心神不定。

你们昼夜不歇赶了三日路,绣金楼的追兵蝗虫似的甩不掉也杀不尽,今日领头的是千夜,明日是柏楚玉,后日又是你不认得的某个人。可谓倾巢而出,当真下了血本。

你和小师兄一路以逃命避战为准则,只在不得已时和绣金楼交了几次手,你依靠对地形的熟悉每每顺利脱身,但偶尔会挂一点儿无伤大雅的彩。可这么一路躲避、交手、迂回,你们才堪堪赶到春秋别馆附近。

这里原本就有不少绣金楼的人,再加上身后的追兵,群狼环伺,进退两难。你们倚在盘根错节的树干上,听远处的人说“东西可以不要,若抢不到便灭口,不必投鼠忌器”时心猛地一沉。

若他们真打算豁出去鱼死网破,于你们而言实在不妙。你们整整三天没有合眼,此刻在彼此脸上看到了相似的疲惫。

你甚至对小师兄说起胡话:“小师兄,你说我们要是死在这儿怎么办啊?”

说这话时你明明是在笑的,陈慎的心却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不会的,师妹,师父在等我们回家。”

你踮起脚亲了他,这是第一个吻,尽管很轻很浅一触即离,但的的确确是第一个。

你是大侠,也是芸芸众生,你和会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每个人一样,希望诸如今日这般的第一次是江南的风或是塞北的雪中,但你也真的明白,今时今日的状况称不上乐观,或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而小师兄似乎将你看得很明白,他竟然那样了解你:“师妹,我们会一起回家的。”

这天夜里,你看见一路上带头截过你们的人尽数现身,千夜、柏楚玉、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

四面楚歌,你忽然很庆幸自己在正午的日光里亲了他。

多次的交手似乎让绣金楼明白,只要小师兄在,他们很难真正伤到你,看上去最难对付的四五个人缠着你,余下众人尽数将剑锋指向你已看不大清的那一抹青绿色。

你已经不知道手中的剑究竟该挥向何方了,杀戮在此刻仿佛只是本能,你找不到江叔和寒姨,揣着解毒之法却救不了陈叔,甚至不能好好把小师兄带回去还给他。

“她已力竭,交给我。”又是千夜,“新仇旧怨,给她的机会,同我好好清算。”

你抵住劈过来的刀,眸中映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手腕猛地一用力,长剑擦着对方刀锋直逼面门,在她颈侧划出一道殷红。

“脾气挺大。”她还是那副妖媚又懒散的调子,刀锋在身侧闪着寒芒,“但你的小大夫好像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