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漫山遍野的枯枝,想到不久之后白雪皑皑的模样:“小师兄,你见过雪吗?”
“没有。”陈慎摇头,“只在书中看过。”
“下大雪的时候山是素白的,枝头积着碎雪,过路的时候若不留神便会被洒一身,村子里有小孩子堆雪人打雪仗,水面会结厚厚的冰,胆子大的话可以抄近道!”你眉眼间漾开笑,“夜里温一壶酒,听风雪拍打窗棂,还有不知名的鸟鸣声,想想都觉得有趣。”
“听师妹所言,确令人心向往之。”陈慎道,“愿我能有幸见一见师妹口中的大雪。”
“小师兄这么说,我便一定要让你见到!”你看向他,眼睛闪闪发亮,“若清河没有大雪,我便和小师兄去开封看雪!”
陈慎弯了弯眼睛:“好。”
“诶,小师兄你没堆过雪人对不对?到时候我们一起堆一个!嗯……就堆一个陈叔好了!”你叽叽喳喳道,“堆在山顶上!喔——好像不行。”
你倏地愁眉苦脸起来:“要真是大雪,就不能进山了。”
陈慎闻言问:“这是为何?”
“大雪封山小师兄听过吗?雪后三日不进山,这是猎户们口耳相传的规矩。”你稍顿,接着说,“大雪过后在山中无法辨别方向,容易迷路被困在里面,风大雪大生不起火,能冻死人的。”
陈慎颔首沉思片刻:“医家典籍中确有记载,雪后深山之中的确无法应对此寒症,师妹要当心,勿将自身置于险境。”
“知道啦知道啦!”你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向前奔去,“如今有小师兄管着我!哪儿还有什么险境可置?”
陈慎无奈:“师妹。”
“我保证乖乖听话不涉险不乱跑!”你在马背上回头,歪着脑袋对他笑,“以后什么都听小师兄的!”
陈慎的耳尖又很不争气地红透了。
你得意地笑起来。
脸皮薄的人逗起来果然有意思!你要努力克制一下每天都想欺负小师兄玩儿的坏心思了!
小师兄陪着你去给单大娘送了诗词集,看你生龙活虎同老人家说:“江南多文人墨客,遍地是诗集,我特意挑了一本给您!说不定写的还不如大娘你呢!”
他还陪你去见了一辈子瞎折腾的老人,看你眼睛弯成月牙对正在锯木头的老人家说:“哎呀!上次还说是最后一场实验,怎么又忙活起来啦?喏,天工集!一把老骨头啦做实验要当心!别再嗖一下飞出去了!”
你还带他一起去祭拜了丑娘和小鼠,然后回到神仙渡找甜甜和咸咸姐妹俩买了蜜汁梨球和酥锅,将甜的那份塞给大树底下的童小云。
之后在一路笑眯眯的注视中听着——
“诶少东家身边这后生是谁呀?”
“不晓得,长得还蛮俊嘞。”
“看着像书生,能管住咱们这小皮猴吗?”
“什么书生?这明显是大夫好不啦?”
“不都是文绉绉的?有多大区别?”
“你管恁多呢!少东家喜欢就行!哎呦这站一起是真般配!跟神仙似的!”
“……”
你嘚瑟地带着小师兄绕神仙渡走了一圈。
等你从“我小师兄好看吧~”的得意中回过神,才惊觉自己方才似乎很像一只耀武扬威的花孔雀。
颇具陈叔之风范。
你们回到竹林旧居时夕阳正好,小师兄问你先前所说的那位长辈是谁。
“是我江叔的养父,王清将军,他是中渡桥的英魂。”你往江叔刻的那块牌位去,“小时候江叔总让我对着磕头,我那时候还——”
你停顿地太突然,陈慎一怔,关切地问:“师妹,怎么了?”
“我一直觉得家里少了东西,原来是这块牌位不见了。”你懊恼又自责地喃喃,“……我竟然现在才发现!我怎么能现在才发现呢?”
但会是谁拿走的呢?绣金楼?绣金楼拿将军的牌位做什么?
你脑子里乱作一团,小师兄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师妹,你近日事多杂乱,既是英魂,是长辈,定能体谅。你——”
“我知道了!”你一下反应过来,“是江叔!是江叔拿走的,他应该是把东西放在将军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