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2)

她只是闲来无事,到台前来看你一眼而已。

你晃了晃脑袋,千夜怎么行事与你何干?你只知道终有一日你会亲手杀了她,让世间再没有什么狗屁绣金楼。

你抬头,对上小师兄担忧的目光,扯着嘴角对他笑了笑。

陈慎的目光终于能安稳地落在你耳垂上的半边银杏耳坠,他第一眼便瞧见了,方才不敢问,眼下也不敢。但他按捺不住看见师妹耳畔的几片银杏时心头泛起的丝丝欢喜,忍不住偷偷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叉腰看着眼前的狼藉,不禁唉声叹气:“今晚不用睡了,又得修房子。”

小师兄在你身后轻声笑,和在江南并无不同。

名为心虚的情绪后知后觉涌上来,你摸了摸鼻子,小声问他:“小师兄,你怎么来了?”

江南多雨,但一下好几天不见晴的情况并不多。偏你离开之后,杭州断断续续下了三日雨。

陈慎的日子的确如你所想的那样,回到了过去他所熟悉的道路上,他待人依旧温和有礼,只是透过半开的窗子隔着薄如丝的雨雾,半垂着眸看你常常会在的墙头,仿佛他只要看过去,就会有个笑眼盈盈的姑娘等他一起回家。

陈府和回春堂上下都觉得少主怪怪的,但少主一没冷脸不理人二没托词不去回春堂三落下大小事务,又说不上究竟哪里怪。他们战战兢兢好几天,发现少主真的与从前没什么不同,渐渐放下心中的不安,照常去做自己的事了。

但他们郎主的眉头却越皱越紧,酒不喝了,甚至有一日特意去了回春堂,引得许多人闻风而来,将门前那条街堵了个水泄不通。陈子奚对自己引发的骚动毫不在意,安叔跟在他身后摁住了无数个想张口喊人的小大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近,在几步之外遥遥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徒弟便唉声叹气回府了。

此举又令心才放回肚子的一干人惴惴不安起来,少主果然还是不对劲吧!只是他们眼拙,不如郎主瞧得明白。

当夜陈府上下一道看了出奇景。

郎主提了两壶酒进屋,再开门自己却没酒气,反而是他们素日里温和有礼的少主喝了不少。

然后安管家递上了什么东西,郎主径直扔进少主怀里,一合扇子:“白日给你收好了行囊,夜里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便启程吧。”

陈慎愣在门前,被风吹得清醒了些许:“可是师父,回春堂——”

“小小年纪,想那么多作甚?”陈子奚摇着他的宝贝扇子,“师父养你,又不是为了图清闲,衔悲揽涕别心知,桃花李花任风吹。”

陈慎轻声:“……本知人心不似树,何意人别似花离。”

“书读得不错。”陈子奚看着他,“小慎,诗中所云,是你乐见的终局吗?什么无可奈何,师父不信这个。去吧,往清河去,若找不到只管问何处是不羡仙,之后再一路往东,遍地翠竹之处便是你师妹所在了。”

陈慎一怔:“师父如何得知——”

“哎呀呀,若这点事都不清楚,可有损玉山君的名号了。”陈子奚不紧不慢摇着他的扇子,“你师妹此去是为绣金楼,前路凶险,你们两个自己当心。”

陈慎在你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中回过神。

“想什么呢?”你佯装不满道,“我都小师兄!小师兄——小师兄~小师兄?的叫好半天了!我问你怎么来啦!”

陈慎轻巧地转了扇子,敲了敲你的脑袋:“只许师妹不告而别,不许我当不速之客吗?师妹不是说自己好客吗?”

“小师兄!你和陈叔学坏了!”你捂着脑袋警铃大作,“你究竟何时来的?怎么连好客这话都听到了?”

陈慎低头,像是真正认真回想:“嗯……大概是师妹右手剑左手酒,豪言壮语要他们有来无回的时候。”

人心虚的时候要学会倒打一耙,眼下就是很好的机会:“那么早啊?你就躲在远处看戏?也不早点来帮我。”

陈慎:“师妹身手甚佳,我远观求学,颇有所获。”

你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小师兄,你真的和陈叔学坏了。”

陈慎利落地合上扇子:“师妹,莫要顾左右而言他。既然这般心虚,可见已知错,不如今夜师妹与我好好说一说为何不告而别?”

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嘟囔道:“怎么还记仇呢?”

陈慎低下头笑。

被绑得结结实实躺在地上的人实在觉得冷,有气无力道:“我还在呢,谈情说爱能不能进屋去啊?”

你和小师兄一道将他拖进屋里。

你随手找了块抹布——脏得出奇——塞进他嘴里,将人关在最里面那间小屋里,顺手上了把锁:“姑奶奶我今天心情好!且容你多喘一晚上气!安分些!仔细想想都知道些什么明儿老实交代,若说不出有用的我便将你舌头拔了,剁碎了喂狗!”

“师妹。”陈慎在你身后摇着扇子故意感叹,“好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