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她的眼角眼梢格外锐利,尖得跟带刺一样,情绪不好时,看人一眼都能叫人抖上三抖。
就这相貌,寻常人哪里敢招惹她,尤其她还是山魑,是徐家从兽场带回去的山魑。
时间不早,宴鹊楼旁边的报馆已经关门,街上到处都是今天新发的小报,大片大片,雪花似的。
尹宿雨从报纸上踩过去,看了一眼,报纸内容和早上的一样,琨玉大楼的事大概还没有传过来。
她倒是不担心事情从翡县传到蹇城,毕竟没人知道横案山的防护栏是她撞坏的,楼也是她弄垮的。
而且事关那窦姓两兄弟,要急也是那两人急。
事情未必能传得过来,不然藏在横案山下的秘密,肯定会暴露无遗。
有打扫街道的人过来捡拾废弃报纸,嘴里嘀咕:“这一天天的,不知道闹的什么事。”
同行的人问:“唉,徐先生从警局回去了?”
“早回去了,看来陈进谷的死和他没有关系。”
“陈进谷死得惨,死了之后也惨,好端端在宅子里停尸,还有野鸟飞进去啄他的裹尸布。”
“野鸟,不会是山魑变的吧吧?”
“就是野鸟,城里树上多得很,成天哟哟叫。不过听说山魑听得懂兽语,也会说兽话,说不定是杀他的山魑使唤那些鸟去啄裹尸布的。”
“死得是惨,但他……应该冤不到哪去。”说话人微微摇头,“陈进谷肯定做了不少卖官鬻爵的事,他四处搜刮民脂民膏,贪了不少钱!”
“你这么说,山魑还是为民除害了?”
“我可没说,山魑害起人来,可不管人是好是坏。”
尹宿雨听了一阵就回徐家了,她想,程松旷肯定不敢在徐知景的眼皮底下,把徐晚慧带出去太久。
当下徐知景已经回去,徐晚慧说不定也到家了。
徐家门前停着徐知景的车,他果然回到了,佣人正在准备晚餐,多是徐知景和徐丹逾爱吃的。
也仅有徐知景和徐丹逾爱吃的菜,徐晚慧通常不和他们同桌吃饭,所以餐桌上不会出现徐晚慧偏好的口味。
进门后,尹宿雨不和任何人打招呼,一眼没看见徐晚慧,便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
佣人朝她望去,小声说:“尹小姐,怎么出去那么久,警局来搜查的人还问起你了。”
“问我什么?”尹宿雨脚步一顿,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
那人一愣,讷讷道:“问你去哪了,我说你给小姐买蝴蝶酥去了,好在他们搜了一阵就出去了,没呆太久。”
“小姐回来了?”尹宿雨问。
女佣头一点:“您不知道?”
尹宿雨冷着脸,她为什么会不知道,不就是因为程松旷么。
那女佣登时不敢再说话,唇抿成一条线。
尹宿雨放慢步子上楼,听见一阵杂乱却不算急切刺耳的琴声。
乱糟糟的,像小孩玩闹。
琴房里坐了人,那个她找了好久没找到的身影就坐在钢琴前,看似很认真地弹着琴。
徐晚慧毫发无伤,头发打理得很好,裙角也干净。
只是一天下来,她的唇脂淡了,原本的唇色露了出来,显得气色很差。
白白的,像噙了雪。
徐晚慧听见脚步声,撘在琴键上的手忽然停滞,她扭头看向门外,无神的眼虚虚眯起。
尹宿雨将手里的食盒往上提,说:“小姐,蝴蝶酥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