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雪送了。
任何一个不能喝酒的朋友,在喝掉一整杯鸡尾酒之后站在街头,她都不会不管。
凌霏开车过来的,蔚雪在app上叫了代驾,这附近代驾司机多,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是个礼貌的年轻女孩儿,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甜。
两人并肩坐在后排,隔着距离。
凌霏很安静,喝醉了坐姿也优雅得体,不像蔚雪打小被说着坐没坐相。
可能真的有点难受,蔚雪想到凌霏方才低声要求的模样,甚至有点软。
凌霏是什么样的人?简直称得上忍者,小时候打针吃药都不带皱眉的,长大了更是如此,永远懂事靠谱,在她们相识的漫长年月里,凌霏从来都是照顾人的那一方,不会像今晚这样主动说自己需要什么。
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公里。
蔚雪后知后觉,发现凌霏是住在美院附近的公寓,所以上次看展,凌霏送她回去并非顺路。想想也不奇怪,毕竟称职好姐姐来着,遇见了肯定会送妹妹回去。
没几分钟,蔚雪转头查看凌霏的状态。
凌霏也朝她看去。
蔚雪盯她泛红的脸,缓了缓问:“要喝水吗?”
凌霏:“嗯。”
后座有新的瓶装水,蔚雪拧开一瓶递过去。
凌霏喝了两小口。
蔚雪见她不再喝,顺手接过水,将瓶盖拧好。
途径一家商场前,周末车流量大,车速放慢,温温吞吞前行。
车里又沉寂了十分钟。
凌霏再度看向身侧的人,突然小声说:“坐过来。”
蔚雪听凌霏的话听习惯了,有些东西像刻入了dna,她没问为什么就下意识先坐了过去,坐过去后,也不用问为什么了……
凌霏就近将头靠在了她肩膀。
蔚雪先愣住,看来真很难受了,以前她都是主动往凌霏身上凑,凌霏才勉为其难靠一下。
凌霏睫毛很长,轻轻覆下来显得温柔秀丽,蔚雪一动不动,低声问了嘴:“你喝醉了,还是身体不舒服啊?”
凌霏闭着眼回答:“都有,有点累。”
蔚雪嘀咕着:“累就回去休息,来喝什么酒?”
凌霏没说话,皱了皱眉。
蔚雪也静下来,认识这么多年,她不能说完全懂凌霏,但很多时候还是能感知到凌霏隐忍的情绪,比如今晚,凌霏心情应该挺糟糕的。
凌霏一路都靠着。
蔚雪眉毛皱得紧,但身体纹丝不动。
凌霏的手搭在腿旁,手指白皙清瘦,腕骨突出,蔚雪低头瞥见,悄悄用自己的手腕放到一旁比了比,以前她们手腕差不多粗细,现在凌霏手腕明显比她纤细。
所以不是错觉。
那天她在咖啡馆看到凌霏的第一眼,就感觉凌霏瘦了很多。
凌霏脑袋蹭了蹭。
蔚雪将脸别开,望向窗外。其实她很想让凌霏换一款香水,这款香水总容易让她联想到一些画面,她将脸埋进凌霏颈窝嗅的画面。
“蔚雪。”
蔚雪回头,“什么?”
“到了没?”
蔚雪有点烦,“还早。”
“到了叫我。”
蔚雪还是烦,“知道。”
前排开车的女孩忽然笑了笑。
蔚雪发现了她在笑。
女孩一瞬间尴尬,说点什么缓解:“姐姐,你们好恩爱啊。”
蔚雪及时解释:“不是……这我姐。”
“哦哦哦哦哦,”女孩快尬成结巴了,“不好意思,这边比较多……”
蔚雪很会缓解尴尬,点头笑说:“懂。”
女孩也回了个默契的笑容。
之后的路程谁也没说话,蔚雪始终看向窗外,以前被说“姐姐妹妹”时,她总会很暴躁,现在自己说出口挺释然的。
蔚雪一路沉默地将凌霏送到家门口。
凌霏开了门,见蔚雪原地站着不动,“进来。”
“不了,我也累了。”蔚雪想快些回去洗澡,满身酒气,还有不喜欢的香水味。
凌霏看看她,“嗯。”
蔚雪看她一个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正要走。
“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蔚雪转身时点了点头,“好。”
凌霏关上门,走去阳台,阳台是开放式,放了个大花架,还有许多高高矮矮的绿植。她拿剪刀修剪了一下花枝,两三分钟后,往楼下看去,她瞧见蔚雪步伐悠闲地往外走着。
在阳台等了二十分钟,凌霏吹风眺望远处,拨通了前不久的号码。
蔚雪已经到家了,并且手机停留在通讯录界面,犹豫着还没拨,对面先给电话来了。她接听。
“到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