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条漂亮的榕树大道，前方就是目的地。

五公里的距离不算远，蔚雪甚至没开导航。这一片她太熟悉了。

假期路上有点堵车，蔚雪稍晚了会儿才到。颜晓已经站在展馆外等她。

颜晓是职业策展人，周末现场活动多，她见蔚雪从小路过来的，“你对这边很熟？”

“以前来过。”

颜晓打量着她头发，“这个长度挺好的，不剪也行，特女神。”

蔚雪：“吹起来麻烦。”

颜晓笑她，“你懒死算了。”

闲聊几句，就走到了展馆内。

一个小型雕塑展。

蔚雪尽可能放慢脚步，可还是不到半小时就逛完了。

颜晓有工作走不开，蔚雪给她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先去外边转转。过段时间桦城就要进入雨季，她想多看看太阳。

从艺术馆到教学楼，蔚雪轻车熟路，找了条林荫最多的小径，她以前常往这儿跑，说是第二母校都不为过。

这边是美院老区，面积不大，主要是几个王牌专业在这儿。

一切还是熟悉的模样，雕塑教室里摆放着全身人像，半身胸像，五花八门的动物头，白天看还好，到晚上就是另一种氛围。

蔚雪永远记得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她经过这边，不知道是谁把石膏像搬到了走廊，当时灯光昏暗，她差点被两个半身胸像吓哭，然后被抱着哄了好久……

想想还挺好笑的。

她顺着回字形长廊慢悠悠走。周末大部分教室都空着，偶尔有一两个有课，里边的学生并非都专心致志，有的扭头往外张望。

授课老师火眼金睛，阴阳怪气来说：“就那么好看。”

教室里爆出一阵哄笑声。

蔚雪闻声扭头，发现不少目光朝自己围了过来，意识到什么，她并不扭捏，就大大方方地笑。

有学生低声感叹：“如果模特长这样，我上课肯定不困。”

“废话，我也不困。”

蔚雪还真在这边的画室做过兼职模特。

西边最后一栋楼是国画画室，蔚雪放慢脚步，多看了一会儿。这边学生认真许多，一个个屏气凝神。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接听，颜晓已经忙完了，问她人在哪。

“教学楼这边。”蔚雪压低声音回答，马路对面正好有家校内咖啡厅，她跟颜晓报上名字，边打电话边往咖啡厅的方向走去。

一旁课堂寂静。

授课的女老师年轻，穿着淡蓝色衬衫，长发低挽脑后，耳畔落着几缕碎发，她弯腰接过学生手里的毛笔，耐心在画纸上落笔示范，眉眼专注宁静。

学生盯了盯她侧脸，“谢谢凌老师。”

凌霏有些累，最近没休息好，上午又满课，她抬眼看向窗外，想放松放松眼睛。

窗外榕树旁，一道背影匆匆经过，风撩动着腰间长发，漂亮张扬。

凌霏视线追随，直至背影消失在拐角。

……

下课铃响，校园里安静的空气稍稍沸腾。

蔚雪和颜晓约在咖啡厅碰面，颜晓说天太热，想喝点东西。

她先到，颜晓待会儿过来。

这家店应该是近两年才开的，蔚雪以前没见过，环境清静，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看书。她看起菜单来，开咖啡店后，总会下意识留意哪些单品受欢迎。

没等太久，颜晓风风火火找来了，“才五月份，不敢想今年夏天多热。”

蔚雪给她递过湿巾，“桦城哪年不热？”

颜晓擦着汗，“过段时间入梅更难受。”

两人点了冷饮，边喝边闲聊。颜晓纳闷，“你大学不在这边念的吧，怎么会这么熟？”

蔚雪解释：“经常过来串门。”

颜晓：“串什么门？”

蔚雪咬着吸管慢悠悠喝饮料，没马上回答。因为这个话题涉及一个她不想聊的人。

有其他人进店。

“有一说一，”颜晓倒是主动换了话茬，瞥着门外小声絮叨，“美院美女好多，一个比一个有气质。”

蔚雪无所事事望去，先是觉得那抹高挑的身影有些眼熟，定睛看清，她悄然愣住。

颜晓同她窃窃私语：“是吧？”

蔚雪没应声。

凌霏步伐从容，推门而入，目光精准落在一张熟悉的脸上。

相隔不远，她们直直对视上。

蔚雪差点碰倒手边的玻璃杯，及时握紧在手心。她哪能想到，时隔几年，不想聊的人会直接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