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司机先下班了。”洛姝朝她晃晃手机,“等下我自己打车回去。”
裴千说:“人走得差不多了,那我送你到楼下吧。”
洛姝没拒绝。
夜色已深,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只剩路灯光还亮着。裴千站在路边目送洛姝弯腰坐上车,她抬手,朝对方挥了挥。
路灯光线昏暗,裴千忍不住眯了下模糊的眼睛。
车后座似乎还坐着人,一身黑衣,只露出一截过分白的颈项,头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出租车从路灯下穿了过去,裴千眨了眨眼,发现是自己眼花了,出租车后座另一侧是空的,她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毛毛的,也抓紧打车回家了。
车程四十分钟,到家时裴千莫名觉得身上发冷。
她没在意,洗漱完毕后沉沉睡去。
梦境把她带回到傍晚,她的目光追着洛姝,在不同的场景中来回切换。
洛姝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背朝她,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她只能窥到一点苍白的肌肤。
那个人是谁,洛姝的朋友吗?
喧闹嘈杂的包间、幽静的走廊、光怪陆离的舞厅、光线昏暗的路边……所有凡是洛姝走过的地方,它都在。
——它一直跟着她。
裴千用力皱紧眉头,她身子不受控地微颤,梦境也跟着摇晃,场景几经转换最终定格在包间里。
洛姝和身边人交谈,那个人就静静站在她身旁。
她们为什么不交谈?
好奇心在这个瞬间驱使着她,裴千鬼使神差抬起头,贪婪地将目光往上移,想再多看一点,看清站在洛姝身边的人是谁。
终于,她做到了。
苍白的颈项之上是一片空茫的漆黑。
裴千如坠冰窟。
分明没有五官和肌肤,她却莫名感觉到对方在笑。
像是察觉到她偷看的目光,那片漆黑慢慢地、缓缓地朝她转了过来,猩红闪烁的光点在看见她后停了下来。
……它发现她看见它了。
.
“今天阳光真好啊。”
洛姝感叹道。
她刚用过午餐,这会正在小阳台躺着晒太阳。
手机响个不停,她抽空看了眼,发现都来自同一个群聊。原身和那群塑料朋友有个小群,群里说裴千住院了,高烧不退,听说还挺严重的。
这会群里正在商量去探病,裴千人缘不错,在谁那里都能讨个好。
洛姝喃喃:“最近流感好严重啊……”
她不打算出门,顺手把群消息屏蔽了。
她对这群人都没什么好感,裴千昨天虽然没恶心到她,却也不是什么善人,她心思深,功利心太重,摆明了是根到处和稀泥的墙头草,只会在背后捅刀子。
洛姝关掉软件,继续晒太阳。
傍晚,她早早打开直播间,打算早播早结束。
弹幕飘过新观众夸她手好看的话,洛姝礼貌道:“谢谢,主播的操作其实更美丽。”
相熟的观众顿时拆台。
[不对吧主播,上次被吓到跳起来的是谁?]
[你们不要串了,爱播其实是蟑螂,上次只是被喷了药在命苦地挣扎!]
洛姝默默移开视线。
直播时长一满三个小时,她就立马暂停游戏,跟观众说再见。
[感觉今天麦克风好卡,一直有那种信号不好的噪音,主播跑山里直播去了吗?]
[我这边正常的啊]
[你卡了吧,我没听到噪音]
[好像确实有点,不过是在背景音]
洛姝没看见最后的这点弹幕,关了电脑从书房出来。
她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洛姝溜溜达达走到了二楼书房附近。
殷明情在家,这个时间对方很大概率在书房。她想接近殷明情,就必然得弄清楚对方的行程。
不过说来也奇怪,佣人跟她说这间书房是她亡妻生前的。别墅里又不是没有别的书房,对方却选择了已故长姐的书房。
难道说里面藏了什么?
洛姝在二楼转悠了一圈,还没想好用什么借口去敲门,总不能次次都拿死人当借口。
她旁敲侧击打听过,殷明情白天出门都是去公司,晚上和凌晨就无从得知了,她上次撞见对方是在和朋友聚会,其它时候呢?
洛姝走累了,索性蹲下来抱着膝盖发呆。
她实在很好奇殷明情半夜出门是去了哪里?咦等等,她能不能在殷明情手机里装个定位?或者找人跟踪一下?要不在书房里装个监听设备?
怎么感觉这样做有点龌龊……能完成任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只要没人发现不就——欸,哪来的光?
洛姝目光一愣,缓缓抬头。
殷明情逆着光站在书房门口,她双手交叉抱臂,姿态倨傲,居高临下看过来的目光冷森森的,面色似笑非笑。
“嫂子,可以解释一下你在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