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文贞还没说话,美大叔杜审言便哈哈大笑:“哈哈,小娘子年纪小小很会吹牛。”
韦叔夏看了荆文贞一眼,眼神笑眯眯,清澈而透亮,看着荆文贞的眼神带着智慧长者特有的睿智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荆文贞坦坦荡荡与对方对视。
杜审言再看一眼文稿,迫不及待道:“文稿烂了家中长辈会骂吧,不如我来帮你抄份完整的回去也好交差。”
荆文贞:“没事,我舅舅不会骂我的。”
“你还小,不懂书籍的珍贵,就这么说定了,我来抄。”
“对对对,小娘子你不知道杜兄的字写得有多好,让他抄书多难得。”
“那耽误你们吃饭了吧?”
“不耽误不耽误。”
在书生们的一唱一和中,杜审言和好几位书生爱文心切,找董氏酒楼的店小二要来笔墨纸砚,现场就开始抄书,饭都顾不上吃。
韦叔夏专门给荆文贞叫了一桌美食,和她一起用餐。
荆文贞没想到还可以蹭饭,大大方方答应了。
“小娘子好计谋。”韦叔夏笑着低声夸赞道。
“粗陋手段,让您见笑了。”荆文贞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机未尝没被这群世家养出来的人精看出来,但她仗着年纪小,大家逗小孩一样,包容着。
她看向正抄的十分专注的杜审言等人,仿佛看到了地里开始发芽的韭菜。
另一方面,这属于文人的通病,纯属爱书爱文。
在这个手抄书流行的时代,书籍珍贵到可以当做传家宝。
尤其还是在国子监门口,就算不爱惜,也得装□□惜。
这算是一个明谋,从狗啃咬文稿开始,所有书生就已经入局。
韦叔夏问道:“不知小娘子出自哪家?”
荆文贞一本正经拱拱手:“出自荆江阁。”
韦叔夏迟疑:“这似乎是一家酒楼?”
荆文贞热情揽客:“对啊对啊,就在洛阳,您可以去看看,还有更多故事!”
韦叔夏失笑,这是酒楼的少东家亲自来国子监门口的酒楼抢客人?
还没回答,杜审言看到精彩处,突然大喝一声:“妙!”
韦叔夏被好友难得失态的模样吸引,忍不住凑过去看杜审言到底看到了什么。
杜审言恰好看到了最后一页文稿,看到了结局与新的开始。
【我不记得无常说过的好长好长的大道理,什么“天下”什么“熙熙攘攘”的,只记得大概意思,是对谁好处最大,谁就最可能是杀人凶手。
胡二郎看似活下来,但是背负了杀人嫌疑,并没有任何好处。
就算继承家产,在胡二叔活着的情况下也轮不到他,徒背了一身骂名。
而真正的杀人凶手,是一个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人,一个死人。
当无常拿起最矮的那个灵床底下的蜡烛去燎尸体的脚底板时,我起初是惊呆了,以为无常在抽魂。
直到看到那“尸体”从灵床上弹跳而起,我才知道,原来胡大郎根本没死。
谁能想到呢,死人才是杀人凶手。
见到暴露,胡大郎愤怒地要对无常出手,不出意料地被无常打趴下。
胡二叔让家丁把他拿下逼问后才知道,胡大郎原来对父亲与三叔都偏心二弟不满已久,这次上山不仅仅是蓄谋已久的谋杀,就连山上有极品天麻的风声也是他放出来的,他知道父亲一定会带着他们几人上山,在山中更有机会下手。
胡二叔很痛心,说胡大郎何苦这样,胡家迟早是他的,何必忌恨弟弟被夸两句。
谁知胡大郎听到后立刻爆发,说他亲耳听到,父亲和三叔已经说好了,未来要让弟弟继承家业,让三叔辅助弟弟。胡二叔似乎也知道情况,顿时哑然。
胡大郎一直没有忏悔,一直到被关起来时还在咒骂胡二叔,咒骂无常,说原本他计划下一个就杀了胡二叔,再让弟弟胡二郎背负骂名被抓被砍头,谁知道全被无常搅和了。
原来,所谓的女鬼索命案其实是家族内斗,索命的并非女鬼,而是不满已久的长子。
当胡大郎露出狰狞的真面目时,我这个也算去过地府的人竟觉得他这个活人比地狱里的鬼怪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