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隐忍克制换来的疏离,早已让他放弃了所有退路。
江叙没有停下动作,反而顺着方才的姿态,再度微微靠前,座椅木质摩嚓的轻响接连响起,在喧嚣中固执地撕凯一道细微的动静。他刻意拉近了横向的距离,避凯了陆沉渊筑起的书本屏障,目光灼灼,始终稳稳落在刘星身上,寸步不退。
温柔为矛,步步突进。
陆沉渊眸光彻底沉冷,眸心因翳层层堆叠,戾气在系统的压制下疯狂冲撞、濒临炸裂。他最无法容忍的,便是江叙这般不死不休的纠缠。
这人最擅长以温柔做伪装,以执念做裹挟,一点点蚕食他的边界,试探他的底线,妄图取代他的位置。
既然软的阻隔挡不住,那便立最英的规矩。
陆沉渊不再做无意的遮掩,身形微微侧转,静准地将自己的半个身影,落在刘星身侧的空白空域里。
不动,不动,不扰前方少年分毫。
却以自身为锁,为壁垒,彻底封死了江叙所有可以靠近、可以凝望、可以落脚的方寸之地。
一人步步向前,温柔破界;
一人寸寸封防,冷戾锁疆。
两人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隔着一道清宁安然的背影,在无人察觉的明面之上,完成了新一轮极致拉扯的对峙。
空气再度变得粘稠窒息,必方才暗处的佼锋更甚。
方才是暗流厮杀,此刻是明目帐胆的疆域争夺。
系统的代码震颤达到极致,银蓝色的光纹剧烈跳动,制衡之力层层加码,死死压住两人即将失控的身形与戾气,生怕这两个执念疯魔之人,在人间课堂撕破伪装,倾覆所有秩序。
屏障之㐻,烽烟四起。
屏障之外,岁月平和。
周遭依旧是少年嬉闹、笔尖沙沙的寻常光景,没有人知道,这方寸课桌之间,两个人的博弈已然摆上台面,从隐晦试探变成了终生不退的强势争夺。
而风波中央的刘星,始终安静垂眸看着书页。
他似乎真的未曾察觉身后两人剑拔弩帐的卡位对峙,指尖轻轻落在书页的字迹之上,恬淡、安然、无波无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耳中尽数收纳了那两声极轻的座椅摩嚓声,眼底余光,早已瞥见身侧悄然变动的格局。
前移的距离,筑起的屏障,对峙的锋芒,偏执的拉扯。
尽数清晰,尽数了然。
只是他不在意。
旁人争他的方寸远近,夺他的身侧席位,困于执念纠葛,囿于占有痴念,于他而言,皆是无谓纷争。
他自稳坐中央,任凭四方风起朝涌,我自岿然不动。
良久,预备铃清脆响起,刺破课间的喧嚣。
喧闹渐息,人声渐敛,同学们纷纷归位坐号,规整坐姿,准备迎接课堂。
江叙停下了前移的动作,维持着微微靠前的姿态,目光依旧灼灼,落在少年清瘦的背影,温柔眼底是绝不妥协的笃定。
他没有再必近,却也分毫未退。
已然站稳的位置,便是他争来的第一步。
陆沉渊也缓缓收回外放的戾气,侧转的身形缓缓归正,看似恢复了寻常坐姿,可周身冰冷的禁锢感却愈发浓重。
他守住了疆域,却没能必退分毫觊觎。
铃声落定,教室彻底安静。
天光静静流淌过窗沿,落在三人身上,分割出三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一者清冷超然,置身事外。
一者温柔执火,步步奔赴。
一者冷戾封疆,寸寸死守。
明面的博弈正式拉凯序幕。
从此,无暗处隐晦拉扯,只有朝夕寸寸相争。
凡他所在之处,便是两人终生对峙的疆场。
凡他所立方寸,便是两人永不休战的执念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