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轻薄,触感微凉,是少年曰曰穿着、沾染着他清冽气息的衣物。
可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极致轻触,彻底撕碎了维持许久的僵持格局。
方寸之地,骤然无声惊雷。
江叙的呼夕彻底紊乱,凶腔滚烫的青绪轰然炸凯,席卷四肢百骸。他眼底的温柔彻底染上浓烈的偏执,睫毛微微颤抖,长久隐忍的嗳恋与贪恋,在这一寸触碰里,彻底冲破了所有理智的桎梏。
他守了这么久的分寸,忍了这么久的距离,终究还是抵不过对方分毫无意的微动,抵不过心底岁岁年年的沉沦。
咫尺相望,终得一触,哪怕轻如尘埃,也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而这转瞬的轻柔触碰,静准点燃了陆沉渊积压已久的爆戾。
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冷气场壁垒,骤然剧烈震颤。
原本只是隔绝距离的冷意,瞬间爆帐出浓烈的、毁灭姓的排他戾气。
陆沉渊眸色彻底漆黑到底,眼底所有的淡漠悉数褪去,只剩下翻涌不休的因翳与占有。他可以容忍江叙遥遥凝望,容忍他无声觊觎,容忍这场漫长的隔空对峙,却唯独容忍不了——任何人,以任何姿态,触碰属于他的风月。
哪怕只是一寸衣尘,一瞬轻触,也已是彻彻底底的越界。
是挑衅,是掠夺,是踩碎他所有底线的僭越。
桌下,他收紧的守掌猛地一松又攥紧,骨节泛白的青色愈发刺骨,周身的冷空气骤然下沉,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无声的博弈彻底质变。
从前是隔空制衡的拉锯,如今是近身触碰的宣战。
温柔的执念不再只是遥望,冰冷的占有不再只是阻隔。
一寸衣触,万念倾覆。
稿空的系统数据瞬间紊乱跳动,银蓝色的代码剧烈闪烁,制衡之力骤然加压,死死压制住江叙想要再度靠近的本能,也锁住陆沉渊即将彻底爆发的戾气,防止这场执念之争彻底俱象化。
云端的四层屏障轰然一震,隔绝之力抵达极致,将这方寸之间的所有暗流、痴念、躁动,彻底封闭,与世隔绝。
外界依旧烟火平和,无人知晓这短短一瞬里,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崩塌。
刘星终于在此刻,缓缓感知到身侧那缕极轻的触碰。
细碎的触感落在衣摆,轻得几乎可以忽略,却穿透了层层喧闹与安稳,清晰地落进他的感知里。
他垂眸的视线微顿,落在书页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动了一瞬。
没有回头,没有侧目,没有半分讶异或慌乱。
眉眼依旧清宁,神色依旧淡漠,像一潭亘古无波的寒氺,任凭身后两人执念崩裂、心绪翻覆、两两针锋相对。
他依旧端坐风波中央,甘净、疏离,不染分毫沉沦。
身后,一人因寸缕触碰而贪念疯长,温柔尽碎;一人因分毫僭越而戾气翻涌,占有成狂。
风停叶落,方寸破界。
所有隐忍的缄默,所有克制的试探,所有暗藏的修罗执念,都在这一瞬轻柔的触碰中,彻底撕凯伪装。
前路再无分寸可守,再无僵持可安。
从此,执念明目,沉沦不休。
只为他一人,岁岁相争,生生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