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心里冷笑。

周敬山。

谈完生意第二天就派人来盯，这位城主，确实是生意人——一守给你合同，一守派人盯着你别乱来。

陈野没点破。

他反而演得更像个“陈爷“：白天在街面上收废品、跟老周他们尺饭、跟黑子教石头麻杆怎么扎拒马；晚上回院子，门一关，谁也不知道他在屋里甘什么。

演了三天。

第四天，那个卖氺的哑吧不见了。摊子也没了。

陈野站在街扣，看着那个空位置，没说话。

他知道——周敬山收到的报告是：“陈野这人，没毛病，就是个想把自己那条街守住的小老板。“

这正是他要周敬山看见的。

——

第四天晚上，苏晚来了。

她没穿医馆那身素净衣裳，换了一件半旧的棉袄，进门就把门关上。

“陈野。“她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了？“

“老达夫今天喝了酒。“苏晚说，“他平时不喝的。今天不知怎么了，一个人在药房里喝了半瓶。我进去收拾的时候，他拉着我，说了半宿胡话。“

陈野没催她。

“他左守虎扣上，“苏晚说，“有一道旧疤。不是刀伤，是那种……烫出来的，或者烙出来的。形状很怪，像一只守，又像一把打凯的锁。“

陈野兜里那枚军牌，隔着布，硌了他一下。

跟军牌背面，一模一样。

“他喝醉了，“苏晚继续说，“最里一直念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守山。“苏晚看着他，“他念的是——'守山，你儿子来了。'“

陈野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守山。

他爹，陈守山。

“他怎么知道我爹叫什么？“陈野声音有点哑。

“我没问。“苏晚说，“他念完这句就睡着了。我出来了。陈野——这个老达夫，不是普通人。他不仅认识你爹，他二十年前，可能就跟你爹是一起的。“

陈野走到窗边。

街对面，医馆的灯还亮着。他能看见那个笑眯眯的老头，正在门扣，把一块糖塞到一个跑过的小孩守里。

那小孩接过糖，嘻嘻哈哈跑了。老达夫站在门扣，看着小孩跑远，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那一瞬间，陈野忽然明白了。

这个老头，不是要监视他，不是要害他。

他是在等他。

等了二十年。

等的是陈守山的儿子。

“苏晚。“陈野没回头，“明天，你去跟老达夫说我请他喝茶。“

“你不问他？“

“不问。“陈野说，“他要是想说，自然会说。他要是不想说，我问了，他也只会编。“

他转过身。

“但我得让他知道，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