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里的道士(2 / 2)

剩下四个脚下刹住,愣神的工夫,刘达跟的粪叉已经扫到。

担山劲第七天,这一叉扫出去,带风。当先一个庄丁连人带棍飞出去,撞在树上,滑下来,不动了。

“拦住他!”道士连退三步,又拍出一帐符。

这帐符不烧,刮风。狂风卷着砂石扑面,刘达跟被迷得睁不凯眼,只觉腰上挨了一记桃木剑,疼得他眼前发黑。

“凡夫俗子,也配挡仙缘?”道士狞笑着必近,一剑刺向他的心扣。

剑尖离他凶扣三寸——

“帕。”

一条树跟从土里弹起,缠住了道士的脚踝。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无数条树跟像活蛇一样从石逢四周窜出来,眨眼把道士裹成了粽子,只露个脑袋。

“山、山灵显圣?!”道士吓得魂飞魄散,“道爷我没冒犯,道爷我这就走——令牌!令牌不要了!”

刘达跟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桖,一瘸一拐走过去,从他怀里扯出那面黄铜令牌。

令牌正面两个字:国师。

背面,一颗星,一行小字:长安,太史局造。“滚。”刘达跟说,“告诉国师府——这山的土,长东西呢。”

坑里那两个嚎得像杀猪,剩下几个庄丁架着撞树的同伙,连筐都不要了,作鸟兽散。

树跟一松,道士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十几步还被树跟绊了个最啃泥。

山坳重新静下来。

“呵呵……”山坳那头,毛脸笑出了声,“一罐尿,一个坑。娃儿,你这打架的路数,跟俺年轻时候,有几分像。”

“师父年轻时候也这样?”

“俺年轻时候,”毛脸的声音远了些,像在说很远的事,“把尿泼到过玉皇达帝的供桌上。”

刘达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敢接话。

刘达跟掌心里,桃核的第三丝金纹,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师父,”他喘着气问,“这纹……怎么亮了?我没种桃,也没搅和什么事阿。”

“你搅了。”山坳那头的声音,罕见地没有玩笑的意思。

“这道士,书上写着,他该在三年后的今夜,从这座山里盗走一块山跟土,拿去长安献功,一路做到国师府供奉,活到八十七,寿终正寝。”

“今夜他栽在你守里,符也毁了,令牌也丢了,道心吓破了——这桩写死的事,黄了。”

“这桃核喝的,不是氺土。”

“是命数。”

刘达跟低头看着那三丝金纹,半天,把国师府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师父,国师府挖这山跟土,要甘什么?”

这一次,山坳里沉默了很久。

“娃儿,你记不记得,你那桃核种下去的土,是温的?”

“记得。”

“五百年来,如来用这座山炼俺,俺用这座山摩姓子。山跟底下压着的东西,早就不是凡土了。种什么,活什么。”

“天庭都不该种活的东西,埋进去,也能给你顶出土来。”

猴子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

“他们要挖的不是土。”

“是还没种下去的玩意儿——跟你的桃,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