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里的那些澳洲黑鸡和特拉华鸡一个个肥的走不动路,很小的时候我还在生态箱里见过叽叽咕咕缩脖子的横斑洛克鸡,偶尔还会有几只用来观赏的怀恩多特鸡——蓝紫色的,颜色很像是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
不过它们可没有薰衣草那么香,带着一股子被阳光晒过的灰扑扑的味道。
唉,为什么我要说这些呢?
当我从那场试图同归于尽的爆炸中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真的该找个时间回忆一下过去,回忆一下无忧无虑童年。
原因或许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变成了一只鸡,看起来像是白蛋壳鸡的品种,或许是白来航鸡,又或许是巴布考克白鸡?不确定,但我确确实实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鸡崽。
就像我的名字那样,既然我的昵称叫chick,那我变成一只小鸡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对吧?
人在死过一遍之后确实会开始回忆过往,这种时候,我反而奇异地安静下来,不再被过多的仇恨热血冲昏头脑,唉,只可惜我肚子里的墨水实在是不多,没办法说出什么人生的大道理来,只知道用贫乏的词汇来感叹,呜哇,鸡,呜哇,鸡。
5.
如果你要问我变成一只小鸡的感受是怎怎样的,我会用我高中肄业的文化水平告诉你。
棒极了。
我十六年的人生再没有比这一刻更棒了,毕竟我已经提前许多年过上了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悠闲日子,负责给小鸡们放饭的饲养员每天都会提来一大桶由各种谷物和蔬果配置好的鸡饲料,味道和营养都是一级棒。
除了那些饲养员要定期抓着每一只小鸡进行体检,以及那些黄绒尖嘴怪会想尽一切办法挤到我身边取暖之外,我在这座农场的生活可以算是尽善尽美。
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算不错,等我顺利从小绒鸡变成白羽成鸡之后,再找个时间离开农场四处流浪,凭借着我一身本领,好歹也能混个野区精英怪,当个山大王。
直到某天,我在饲养员的手机屏幕里看到了熟悉的红蓝配色,以及熟悉的红射线。
哦草。
大概是大脑深处某种立体防御本能被突然触发了,我那被激素饲料填满的有限智商勉强上了线,在我成为一只农场饲养的肉鸡三天后,我终于想起来要去搞清楚这个陌生的环境究竟是怎样的。
唉,过早的接触负面事物让我已经失去了探索未知世界的过剩好奇心,变成鸡之后过于安逸的生活也让我放松了警惕,全然没有想过我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以至于我第一次见到超人的时候,应激到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这个该死的世界怎么也会有该死的那么像该死的祖国人的超级英雄!
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几乎完全放弃了睡眠,一心蹲在那思考和打探这个世界的讯息,从饲养员之间闲谈的只言片语,到偶尔能从他们的手机里窥见一隅,最后慢慢重新拼凑出一个完全的新世界。
妈妈咪呀。
好熟悉的配置,好恶心的既视感。
天上飞的刀枪不入还会红射线的红蓝配色超英头子,能跟鱼说话的紧身皮衣金发男,额头戴着配饰拥有超级力量的长发女,擅长超音速奔跑的极速男,这组合加起来让我的胃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
呕,有点想吐。
6.
或许是因为我一整天都蔫了吧唧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饲养员格外注意到了我。
当他们发现我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了的时候,立刻就极具忧患意识地将我从其他小鸡崽的群体里提溜了出来,放到了单独的培养箱里,用明晃晃的保温灯将里面照得亮堂堂的。
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口罩将脸遮的严严实实的研究员抱着记录板站在培养箱都透明玻璃层外写写画画,时不时地抬眸看我两眼,我实在提不起劲来,勉强瞥过他们胸前的名牌。
卢瑟生物实验室。
诶,不认识呢,大概是来农场进行瘟疫消杀和工作指导的吧。
7.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真的要开始计划逃跑了。
在我胃部痉挛不止的状态下,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白大褂在低声商议一番之后,从鸡舍里带走了五对与我同一批出壳的小鸡。
这过于熟悉的场面,勾起了我记忆深处的某些不太妙的记忆,令我在主观意识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条件反射地炸开了羽毛,直接炸成了一只蒲绒绒。
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小鸡尖叫。)
天杀的这帮研究员是来挑实验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