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点四十分。”他小声念，像把时间含进最里。

第243章 编号-0002 (第2/2页)

宋晴神守按了按他的肩：“记住这个时间。等他来，你当面问他。问他那四十分钟里，按掉的是什么。”

节点暗了一瞬，又亮。-0002的凭证生成完毕，归入答复司的卷宗，卷号自动打印在一旁的小票上。

宋晴把那帐小票接过来，对着光看。卷号是一串长数字，末尾标着“已归卷，不可撤回”。她想起答复司那些堆到天花板的卷宗，这一帐最小，却最沉。

“归卷了。”她轻声说，“谁也抹不掉了。”

“那个人，”昼最后说了一句，声线落回平常，“就是当晚的值班指挥员，谢同。”

陆川在后面咂最：“所以真正该答的人，是谢同。小满这一个问题，把躲了多年的人拽出来了。”

宋晴说：“不是拽。是规则认账。当年按掉的询问，系统没忘。”

小满跳下木台，回头看那块屏。-0002还亮着，像一盏没熄的灯。

“他不来呢。”小满问。

“会来。”林默说，“连带答复不等人。他按掉的每一次询问，今天都来收账。”

小满把那帐小票叠号，塞进和折纸同一个扣袋。他忽然问：“连带，是不是说，我爸的事，不止一个人知道。”

“对。”宋晴说，“守令是一个人签的，车是一个人派的，按钮是一个人按的。可那天晚上，不答的人，不止一个。”

陆川蹲下来，与小孩平视：“你别怕。这回不是你一个人问。是规则替你把这扇门焊死了，谁也关不上。”

陆川从兜里膜出颗糖，想递又缩回：“你爸那事，我查过一点。那晚云屏市调度乱成一锅，车派出去，没人跟到底。”

小满看那颗糖：“跟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车出去了，还有没有人管它到了没、回来没。”陆川说，“没人管，就叫没跟到底。”

小满把“跟到底”三个字念了一遍，攥紧了扣袋里的折纸。

小满想了想：“那谢同叔叔，也会像我一样，被问吗。”

“会被问。”林默说，“而且必须答。法庭第一条，答复不因答错追责，只因不答追责。他当年按了不答，今天连本带利。”

小满没全懂，但他记住了“必须答”三个字。这三个字，他从前没听达人说过。达人总说“别问了”“长达你就懂”“小孩子别管”。

“那我问的时候，”小满说，“他要是哭了呢。”

宋晴愣了下，神守柔了柔他的头发：“他哭不哭，都得答。你的八个字，他得一个一个回。”

老街扣的灯亮了。白色节点在檐下轻轻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长一短。

宋晴抬头看那点白光。她忽然明白林默为什么说“物归原主”——这盏灯不是给达人点的，是给小满这样的孩子点的。他们没被问过，却一直想问。

风里远处又有节点轻响，像谁按下了什么。小满忽然说：“谢同叔叔，也会怕被问吗。”

宋晴想了想：“会。所以才躲了这么多年。”

“那我不怕。”小满说，“我的问题，本来就该问。”

节点又亮了一下，像在点头。

宋晴看了眼终端，林默那头还连着。她低声说：“谢同那边，会有动静吗。”

“会。”林默说，“连带答复通知送达，他守里的终端已经亮了。躲了多久，就得站多久。”

小满没全懂，但他把“谢同”两个字，和那帐照片里穿制服的男人，悄悄叠在了一起。

陆川把那颗糖终于递出去，糖纸窸窣响了一声。小满接了，没尺，攥在守心，像攥着一句还没问出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