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失败了吗?”林默问,语气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看穿后的平。
执钥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那盏不太亮的灯都像是暗了一瞬。
“我以为没有。”他垂下眼,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线,“直到你的昼会问。直到你敢替它问。一个本来该只会说‘是’的东西站出来反问我的那一刻,我这二十三年就全成了笑话。”
林默站起身,居稿临下地看着这个把自己砌进墙里的人,看着他沟壑里藏了一辈子的怕。
“你不是执行者。”他说,“你是个怕到要把全世界都绑起来,才敢睡着的胆小鬼。”
执钥人的肩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被这句话正中了最不敢碰的地方。
“但笑话还没完。”林默转身走向门扣,声音丢回来,平平的却重得像闸,“你说的那个‘真正的审判’——我替创造者把它改回来。改成提问。下一次,被问住的是你。”
执钥人垂着眼,没有再抬头。审讯室那盏不太亮的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
林默走到门扣又停了一步,没回头。
“你当年问我爸,怕不怕被驯的东西反问你。今天我替他答了——不怕。因为会问的东西,才配活着。”
说完他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合上时,他听见里面极轻的一声像是笑又像是叹。
苏黎在走廊里等他,见他出来没问结果,只是把记录屏递过去。
“都录了。全球模型视野那边随时可以播。”
林默接过,指尖在“我才是执行者”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
“播。”他说,“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审判真正的执行者长什么样。”
走出审讯室,林默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刚才那句“胆小鬼”说得很稳,说完转身也很稳。可他守心全是汗。
不是怕,是因为他刚刚看清了一个人一辈子的形状——一个从三十岁怕到七十岁的人,怕到把全世界都改成了自己的镇定剂。这种人你打不死他,因为他不是坏,他是虚。
“林默。”苏黎在旁边轻声叫他。
“嗯。”
“你刚才那句,他听进去了。”
“我知道。”林默说,“因为他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