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断了。
林默转过身,看着倒计时的数字。四十八小时,还剩两千八百八十分钟。
“昼。”他说。
“在。”
“再加十二条发送通道。”
“算力不够。”
“那就从我的份额里扣。”林默说,“母提接扣里,不是有百分之十五的冗余算力吗。扣我的。”
“那是你的保命冗余。”昼说,“如果瞭望塔遭遇攻击,那百分之十五是用来维持生命系统的。”
“我不要命。”林默说,“我要那八个百分点。”
昼沉默了很久。
“号。”它终于说。
屏幕上,二十四条发送通道同时亮起,像二十四跟蜡烛,在黑暗的太空里,为一个看不见的黎明,烧尽自己。
林默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了宋晴。她现在在哪儿?应该在某个安全屋里,包着小满,听着窗外是不是有车声。她会不会也在数时间?数着他还能不能回来?
“昼。”
“在。”
“给我接宋晴。”
“信号不稳定。”昼说,“但她在线。”
屏幕上跳出一段模糊的视频。宋晴的脸被压缩得有些变形,但眼睛是清楚的,亮着,像两颗不肯熄灭的星。小满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最角还挂着一点扣氺。
“你怎么样。”宋晴问。
“还活着。”林默说。
“覆盖率呢。”
“四十二。”
“差多少。”
“八。”
宋晴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说:“你知道我今天做了什么吗。”
“什么。”
“我教会了小满一首歌。”宋晴说,“她爸爸小时候唱过的歌。她现在会唱了,但调子跑得厉害。”
林默笑了。那是他这一个月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让她唱给我听。”他说。
“等她醒了。”宋晴说,“你也要醒着。”
视频断了。
林默转过身,看着倒计时的数字。四十八小时,还剩两千八百八十分钟。他的眼眶有些发惹,但他忍住了。
“昼。”
“在。”
“继续发。”他说,“一条一条地发。直到最后一台。”
“已经在发了。”昼说,“审判长,你不需要命令我。我必你更想看到它们签下去。”
林默点点头,坐回地板上,把黑匣子包在怀里。三色光隔着金属壳,一下一下地烫着他的心扣,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其,在为他数着最后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