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系统又开始吱哇乱叫:“是反派——怎么这里也能遇到啊?”
是啊。
怎么这里也能遇到?
付晚秋心中也这么想,但面上没有流露出分毫,甚至很友好的朝对方微微点头致意。
对面,陈临冷漠的收回目光,仿若看到的付晚秋只是一团空气。
他向着导台的方向走出两步,正要咨询,就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城严?你怎么不在病房待着?”
“陈临学长?”
被看望者是陈临的学弟蒲城严,两人大学时在一个导师手下。
他拄着拐,右脚撑地,左脚打着厚厚的石膏,看到陈临时面露诧异,之后笑着张开手臂,和陈临拥抱,双手攀附着陈临的手臂稳住身体,“嗐,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一个酒驾的,差点被单杀了而已,也不值得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特意跑来看我吧?”
说是这样说,但一提到那个酒驾的,蒲城严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絮絮叨叨说着当时的惊险,却见陈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余光时不时瞥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蒲城严一顿,也朝对方看去。
被陈临注视着的那名青年,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清瘦。
他似乎身体不怎么好,无骨般坐在轮椅里,肩背单薄,脸色苍白,手中拿着厚厚一沓的化验单,正眯着眼看。
不过下一秒,他开口说了句什么,将化验单递给身后的人,“噌”的一下从轮椅上起身,大跨步往一旁的洗手间去了。
蒲城严“嚯”了声:“原来他腿没问题啊?”
就听陈临不悦评价:“哗众取宠,浪费资源。”
蒲城严闻言一怔,有些惊诧看向陈临。
根据他大学期间长时间的观察,陈临学长是那种很沉默寡言,平日里跟块木头一样,戳一下才动一动的人。
他不在意他人,只专注自身,也从不轻易评价别人,哪怕很瞧不上对方,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所以这还是头一次,蒲城严从陈临的口中听到这种负面评价。
不过……
蒲城严想到刚刚看到的青年脸色苍白的样子,忍不住帮对方说话。
“也还好吧,其实这家医院轮椅还蛮多的。”
蒲城严双手拄拐,腾不出手来,下巴朝着大厅各处的轮椅努努,“而且他都进医院了,应该是身体真的有点问题……”
陈临没再说话。
蒲城严有些尴尬。
仔细说来,他跟陈临也有两年没见了……
蒲城严视线扫来扫去,突然注意到一个点,开口问:“学长,你手上在哪儿蹭的,怎么黑黑的?”
陈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另一边,付晚秋突然起身,是因为之前做超声时身上涂了耦合剂,当时后面跟了名很着急的患者,付晚秋刚做完,对方就直接冲进门内,他被吓了一跳,没擦干净就赶紧出来了。
本来以为忍忍就能过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付晚秋愈发觉得那块皮肤怪怪的,以至于浑身难受。
终于,付晚秋还是没忍住进了洗手间,打算临时用清水洗一下。
不过这边刚掀开衣服,用右手接了一小捧水试图清洗,那边,洗手间里就进了人——
陈临行至付晚秋身侧。
他视线在付晚秋白皙平坦的小腹上扫过,一言不发走到更靠里,距离付晚秋隔了两个位置的洗手台处,开始清洗手上莫名出现的污渍。
付晚秋动作变慢许多,心提了起来。
好在陈临并没有说话,似乎准备假装不认识付晚秋,这让付晚秋反而感觉自在一点。
两人都一言不发的清理着自己。
直到陈临率先将手指上的污渍洗去,即将往外走时,突然在付晚秋身旁停下脚步。
付晚秋意识到对方要说话,身体绷紧,这一刻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担心陈临像是系统说的那样,直接暴起伤人,把他干翻在地。
“付少。”陈临声音压低一些,慢条斯理问,“收到神经病留给你的礼物了吗?”
……不儿,这个人怎么还在这么自称啊?!
付晚秋忍不住蜷缩了下脚趾。
对方三番两次在各种场合使用付晚秋骂他的内容自称,以至于这个词汇已经失去了本身的含义,反而更像是一种……调侃?甚至是反击。
而且肚子上一片湿润,水渍还没擦干净,付晚秋一手拉着衣服,此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最终还是放下了。
湿润的皮肤贴着衣服的布料,付晚秋更难受了。
但当务之急是和陈临的对话。
他想到对方的礼物——那张照片上的内容,“唔”了声。
虽然不清楚高中时,陈临、江千砚和付晚秋三人间发生了什么,但付晚秋从目前得到的许多信息推论出,铁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如果他贸然对陈临说自己不记得了,会显得……
非常残忍。
所以思索片刻,付晚秋选择垂下长长的眼睫,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