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相逢(七)(1 / 2)

金风玉露 酒染山青 2188 字 10小时前

“我真不知道!”

兰知庭来回踱着步,身边陪酒的舞女早吓跑了,包厢里只剩他与大哥兰知衡,后者身形清挺,面色森森。

“不知道?”兰知衡冷哼一声,“你不知道?孟家却已经查到你头上来了!我问你,昨日同春园遇袭,你是不是带了人入后台?那人究竟是谁?”

兰知庭一咬牙:“一个朋友。”

兰知衡赏他一个暴栗:“说名姓!”

这如何说得?是,他要是直接把孟砚声供出来,自然免了兄长这一顿威逼,可是这样,他不就又把事情搞砸了、显得自己毫无能力?

兰知庭捂着脑袋,想孟砚声查自己这出是在闹什么。

许是他不得不查。

因为昨日见他入后台的人不算少,戏院里半场凭空多出个孟三爷,这戏总得对外做全套——既是要做全套,便免不得查到他头上来,可自己同孟砚声的结义兄弟关系是不能轻易暴露的,小公馆也是万万不能暴露的——若是暴露了,孟砚声唯一安全的落脚地岂不没了?

那么自己之前对他的助力,也皆化为了泡影。

兰知庭一咬牙:“落魄朋友而已,如今已经离开锦城了。”

兰知衡气得险些倒仰过去。

“知庭,”他换了个语重心长的调子,轻声细语,“孟家得了液金开采权,如今正是风头无两,你犯不着为了旁人,将咱们兰家拉入不利之地。”

兰知庭心道我自然知他风头无两,正想着法子将兰家往上推呢!

可惜兄长并不懂他的苦心孤诣。

兰知庭眼珠一转,问:“孟家当真在查我?”

“这还能有假?”兰知衡火气又上来了,“今天老秦的手下一连跑了好几处地界,均有你名下置业。昨夜孟砚声遇暗杀,他们定是怀疑到了你身上——你好好跟我说,知庭,你究竟干了什么?”

兰知庭终于放心了。

障眼法。

孟家这出大张旗鼓,演的可不就是一通障眼法?他孟砚声昨夜见了自己,必须得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个起疑心的样子来,否则那出生疏的演戏便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既是如此,他就更得将自己与孟砚声之间的关系藏好了,现在还不是告知兄长的最佳时机。

“兄长。”兰知庭坐回圈椅上,剥了个橘子,还好心递给兰知衡一半。

“你放心好了,孟家再怎么查,我也跟昨晚的事儿没半毛钱关系!”

兰知衡见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拿橘子的手直抖:“待孟家找到你身上,我也保不住你!”

怎么会?兰知庭将橘瓣往嘴里一丢,心道我昨晚还跟他孟砚声称兄道弟呢!

兰知衡受够了弟弟的鸟气,推窗欲吹风,冷静冷静心绪,却见楼下大头蒸汽车正停下——老秦一开门,出来的正是孟砚声!

他倏忽转头,朝着弟弟道:“孟三亲自来会你了。”

“会就会,”兰知庭立刻来了劲儿,“哥,你只管躲起来看戏。”

兰知衡拿这弟弟没办法,气得掀帘往包厢屏风后去。过了一阵儿,果不其然,门外响起“好巧”的偶遇声,双方相互道了好,孟砚声带着老秦与一歌女,问:“兰兄,一个人?”

“一个人。”

“那么,一起?”

兰知庭早在听见“兰兄”这个词时便喜上眉梢了,他得意洋洋地想:昨夜戏院里那些疏离果真全是装的!

孟砚声眼见对方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便上了套,轻而易举地应了,便朝老秦递了眼色,那歌女抱琴而入,老秦随即关好了包厢门,候在门外。

“听闻兰兄喜爱音律,”孟砚声说,“今日恰好素兰在,就叫她弹上一曲。”

素兰躬身点头,拨了琴弦。

弦音清雅,幽幽掩人言。兰知庭的葡萄酒没喝完,他给孟砚声倒了小半杯,又给自己也倒上。

“孟三爷,”兰知庭说,“有品位,这曲子甚是好听。”

孟砚声微微一笑:“那么今日,你我也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兰知庭精神一振——是了,可不就是知音么!果然,孟砚声这是拐弯抹角地暗示他呢!

兰家小少爷连忙应声,举杯同孟砚声碰了一下,玻璃杯清凌凌撞在一起,混入了琴音。

孟砚声见他喜形于色,便知道兰知庭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不免笑道:“既是知音,那么孟某有一事相求。”

“三爷您说,”兰知庭酣畅饮尽,“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孟家有批货,”孟砚声悠悠然道,“想要避开袁家视线。你也知道,最近袁家正贩萤丝,四处城门都管得严,我这批货只能在仓库里放上一放,可是自家仓库也不甚安全。”

兰知庭恍然:“那么,三爷是想借我的地方了?”

歌女拨着琴弦,曲声转急,自细弦内杀出来,迎着窗外风,振得人心神俱颤。

“是了,”孟砚声问,“如若兰兄愿意,我孟家必有重谢。”

兰知庭的尾巴简直快要翘上天了!

他忍足了劲儿,才没往屏风后面兄长的藏身处瞥——看吧,私下孟砚声就是如此信任他,两人分明已经哥俩好到了这种程度上,兄长却还在替他的安危着想,简直是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