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2 / 2)

有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了他的腰,塞缪尔能够感受到手臂上坚硬的肌肉线条。

他看到了蝙蝠侠,穿着战甲,带着他在哥谭的夜空中飞荡。

塞缪尔后知后觉,这不是幻觉,他在空中,下方是哥谭城市,而身边的是蝙蝠侠。

或许应该称呼他为狂笑。

“怎么哭得那么伤心,puppy。”他说,“这次我还没来得及对你做些什么,你就已经这么难过了?”

他知道,他一直什么都知道。狂笑是最聪明的人了,塞缪尔什么都没有说,他就已经把他看透。

塞缪尔哑声问:“之前都在骗我吗?”

“蝙蝠侠不会相信任何人。”狂笑说,他的嘴角依旧咧开上扬,但是这次他没有大笑,“当然也不可能相信你。”

塞缪尔环抱着他的胸甲,闻言手一瞬间蜷缩。

“最开始也是?”他的声音放低,细若蚊蝇。

“如果我信任你。”狂笑说,“我会第一时间杀死我自己,而不是和你们一样以为我能扛过去。”

他有千万种方式在自己彻底疯狂前杀死自己,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相信自己能解决,相信蝙蝠侠能解决一切危难,就像是他相信靠紧身衣能改变哥谭。

固执、又傲慢的,属于哥谭的骑士。

“真的没有办法吗?”塞缪尔问。

他不该问狂笑,狂笑不会告诉他答案,就算告诉了,他也不敢信。

可是,从一开始蝙蝠侠就是狂笑,那么还谈什么阻止他黑化。

他看不到这个游戏的解法。

“如果最开始,我相信了你,在仪式完成前死亡,还会有办法。”狂笑说,“可惜我没有。”

“仪式?”塞缪尔呢喃。

红罗宾确实和他说过,有关猫头鹰法庭和巴巴托斯的事情。

那天,红罗宾对他说,那不一样。

‘猫头鹰法庭给他注射了些东西,迟些来不及用阻断剂。’

塞缪尔吃力的仰起头,他试图去看狂笑的眼睛,那片蔚蓝的颜色里,没有看到泥泞的绿色。

‘他们想到了一个更靠近巴巴托斯的方式,那就是让宇宙彻底堕落入黑暗多元宇宙。’

‘让和巴巴托斯关系密切的容器,被五种神秘金属改造,打开通往黑暗多元的通道。’

巴巴托斯、黑暗多元宇宙、猫头鹰法庭的阴谋。

被选择的容器,韦恩。

布鲁斯·韦恩。

“猫头鹰法庭喂了我四种神秘金属,最后小丑给我补上酒神因子,通往黑暗多元的通道已经打开。”狂笑说,“整个世界已经下滑,坠落,从正物质反物质宇宙脱离,进入了黑暗多元宇宙的那片熔炉。”

“已经结束了,塞姆。”他说,“不管你做什么,这个宇宙都会有人陷入极端,带来毁灭,即使你回到过去,也不会改变整个宇宙的滑落。”

他的嘴角依旧在笑,塞缪尔看着他,缓缓的,嘴角也开始上扬。

“原来我只有一次机会?”眼泪从眼角滑落,塞缪尔也开始笑。

怪不得第一个周目,狂笑在杀死他的时候,会说这句话,现在塞缪尔也想说。

“好可笑。”

多可笑,重开了一千多局的游戏,最后发现唯一的解法在第一个周目。

第一周目甚至只需要阻止小丑,阻止蝙蝠侠摄入酒神因子,就可以阻止通道打开,阻止蝙蝠侠成为狂笑。

太简单了,简单到现在的塞缪尔轻轻松松就能做到。

可是第一周目塞缪尔太笨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懂义警的生存法则,不懂蝙蝠侠在接纳下的警惕和怀疑。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错过了。

然后这款游戏,彻底坏档。

他回不到最初,也无法再见到最初的蝙蝠侠。

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和他一起不断重复这一个月的人,只有狂笑。

塞缪尔笑了一会,他的声音再次变低,还有些哽咽:“这是你口中的命运吗?”

狂笑嘴角依旧上扬:“是,我们无法逃离的命运。”

塞缪尔想了很多,他在想他经历过的所有失败,想他度过的每一个周目。

他想最初遇见布鲁斯·韦恩的时候,他披着花花公子的外壳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在塞缪尔问他,为什么信任自己时,他说:你不太会说谎,塞姆。

但是他没有说,我信任你,塞姆。

他只在最后说:我们都很可笑。

然后,咔哒的一声,一切都结束了。

和一千多个轮回里,最初的蝙蝠侠好像没有给他留下太多太多的记忆,即使他想回忆,也只有翻来覆去的那几个画面。

剩下的全是狂笑,大笑的,看着他的,一点一点刨开他的胸膛,挖出那颗鲜红的心脏。

“可是,塞姆,我依旧是我。”狂笑说。

狂笑终于停了下来,降落在钟楼的顶端,他扶着塞缪尔缓缓坐下,挨着他,就像是之前那个周目里,塞缪尔坐在钟楼,看着他们在天空掠过。

蝙蝠灯在云层中亮着,狂笑却在塞缪尔身边,无视了亮起许久的它。

他说:“我只是找到了更合适我的生活方式,不会有痛苦、悲伤,不再有困扰我们的东西,更加的...幸福。”

塞缪尔看向他。

他依旧在笑,笑容代表什么,代表幸福。

“过去我一直在痛苦,痛苦我身为人类无法做到更多更多无法成为铜墙铁壁,痛苦我的原则让更多的人遇害可是我不能翻越过去,痛苦我身边总是伴随着哭泣与死亡,痛苦我最爱的城市依旧身处泥潭。”

“但是现在不会了,我,轻松极了。”他说。

他抬起手,抚摸着塞缪尔的黑发:“你很特殊,塞姆,你可以和我一起前往多元宇宙。”

冷硬的臂甲动作却很轻柔,他温柔极了,那些疯狂的、尖锐的大笑好像都离他远去了,他好像变回了那个布鲁斯·韦恩。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依旧是他自己。

没有痛苦,没有疼痛,好像,幸福极了。

“放弃这里,和我一起走。”他说,“你会见到更多的小鸟,每个多元宇宙都有他们,他们都可以和你做朋友,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带上一两个一起走。”

“和你一起?”塞缪尔缓缓道。

“对。”狂笑说,“最重要的是,我们一起。”

他揽住塞缪尔的肩膀,披风裹住了塞缪尔的半边身躯,让塞缪尔陷入他的怀中。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像是蝙蝠侠:“你为我重复了一千八百四十三次,塞姆。你爱我。”

塞缪尔靠着他的胸膛,眼睛睁着,目光里却什么都没有。

胸甲很凉,很硌人。就像是钟楼上方的空气,很冷,即使用披风当做被子,也漏了凉风。

他就这样安静的,一动不动。

狂笑也没有动,他等待着,他有十分的耐心,等待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塞缪尔终于动了。

他张开口,缓缓的,从唇齿间吐出那个答案。

“fuckoff。”他说。

塞缪尔猛地用力,他推向狂笑的胸口,狂笑没有动,但是他却整个人向后仰去。

但是这里是钟楼顶端,能够站立的位置并不大。

塞缪尔整个人向后坠落,他看到狂笑站了起来,戴着蝙蝠头盔的男人垂目看着他坠落。

但是他并不急,因为即使死亡,他们也会很快相遇。

他们终会相遇。

失重感让塞缪尔眩晕,反胃,他想吐,连脸颊两旁的风都显得那么刺骨。

他想,去你妈的命运,去你妈的必定毁灭。

如果你一定要毁掉这个宇宙,那么我凭什么不行。

游戏又没有规定蝙蝠侠必须是什么形态,如果他把狂笑的活都做了,那么凭什么不能说狂笑没黑化?

什么幸福,滚啊。

他一点没有感觉到他的幸福。

下坠,下坠,然后——

“砰!”

到底,弹起。

鲜血铺了满地,死亡。

塞缪尔的瞳孔倒映着天空亮起蝙蝠灯,那一瞬间,时间倒带重来。

他不会再信他的话了。